好学生佐助和吊车尾鸣人一起新养了一只乌鸦，并且每天都带来学校的事早就在班上传开了。

除了和两人有旧怨的牙试图把这件事捅到伊鲁卡老师面前，其他同学都对这只聪明又有趣的乌鸦充满兴趣。而牙的“复仇大计”只持续了一天，因为乌鸦帮他找回了丢失的第八块橡皮擦，避免了他回家被妈妈加训的惨剧。

“赤丸，我们有了强大的对手，必须加紧练习！”牙拿着橡皮擦，别扭地道过谢后跟赤丸嘀咕了几句，又在逃离现场前放下狠话，“你们等着，以后在找东西方面我们不会输的！”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是丰富校园生活中的一小部分。

鼬最近很放松。长时间维持跨物种的变身术其实会对性格有一些暂时性的影响，再加上跟在佐助身边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他几乎是放下了所有警惕，彻底接受了自己“宠物”的身份。

乌鸦喜欢黏着佐助，它在佐助面前很乖，也只让佐助一个人摸它。对另一个主人鸣人，乌鸦总是爱答不理，以前甚至会啄他，最近倒是友好了许多，甚至会在课间主动飞到鸣人那里——班上的女生们热衷于投喂乌鸦吃东西，佐助在发现乌鸦吃了确实不会有什么事之后实行“只要别让在我面前就随便你们”的策略，所以跟着鸣人才有东西吃。

在经得佐助的同意后，投喂行为肆无忌惮了很多，大家发现乌鸦特别喜欢吃甜食，就从家里带来各种糖果和糕点给它。

“好可爱！以前怎么没发现鸟类这么可爱？”井野带来了花街的新品桂花糕，她看着乌鸦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克制地慢慢进食，居然有一种莫名“母爱泛滥”的成就感。

小樱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把自己喜欢的彩色糖果拿了出来，顺便给大家都分了一些。要回前排去看乌鸦的时候，她瞥见拿着一个盒子，在后排看着鸣人的位置犹犹豫豫的雏田。

“雏田，你也想去喂乌鸦吧？”小樱知道雏田是一个很害羞的孩子，所以选择和她说悄悄话，以免她跑走。

雏田红着脸点了点头，在小樱的鼓励下，她鼓起勇气把盒子递给了鸣人，低下头闭着眼睛说：“鸣…鸣人君，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甜点，可以的话我……我想请你们尝一尝，也给乌鸦吃一点。”

说完，雏田仍然没有抬起头来，鸣人曾经无意间从坏孩子手里救过她，她把他当成英雄，她也害怕被他拒绝。

“哇，看起来好好吃的说！谢谢你啦，雏田。”

虽然等雏田抬起头来的时候鸣人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但雏田还是很高兴。

这一切被坐在后面几排的佐助看在眼里，少女的倾慕和鸣人的无知无觉让他不满地皱起眉头：明明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那个吊车尾究竟是什么时候去招惹人家了？

“那只乌鸦居然不吃薯片，甜食什么的虽然也好吃但是显然不如薯片吧？”丁次说着又拆开一包新口味的薯片，“话说你们有给乌鸦取名字吗？”

“……没有。”佐助被迫回过神来，拒绝了丁次递过来的薯片，“名字这种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必要。”

和这群童心未泯的小朋友们看到的不同，鹿丸总感觉那只乌鸦有点古怪。真麻烦啊，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格外喜欢佐助和鸣人。

“我说，你真的不觉得那只乌鸦有点奇怪吗？”趁着丁次去找井野要点心的空隙，鹿丸在心里重复着“麻烦”，却忍不住怀着老妈子的心态提醒。

“或许吧……”

通灵兽和忍兽是不同的，通灵兽能口吐人言，拥有更多忍兽所不具有的能力，而忍兽也只是更通人性，少数可以使用一些查克拉的普通动物而已。佐助确实从没见过哪只忍兽不按正常食谱，吃那么多甜食都没事，而且柱间和斑对乌鸦的态度都有些奇怪，也就鸣人那个吊车尾还什么都没察觉到了。

不过这不重要，既然两个家长放心让乌鸦待在他们身边，那一定没有什么危险。所以鸣人是做了什么让雏田对他那么喜欢呢？

“……”看着心不在焉、满不在乎的佐助，鹿丸开始后悔开这个口了，“真是麻烦，总之你们开心就好。”

关于要不要直接去问鸣人有关雏田的事，佐助纠结了好久。他想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屏蔽周围不重要的干扰，等回过神来就看见扭捏的鸣人。

刚才，好像是志乃来过？佐助试图回忆起导致鸣人露出这样表情的源头，却完全想不起对话的内容。

心虚带着些许恼怒，心情不佳的佐助自暴自弃地开始打直球：“你怎么了？”

“那个，那个……志乃的叔叔要结婚了的说。”

“？”佐助不是很能理解鸣人的脑回路，别人结婚吊车尾到底在扭捏什么，“所以？”

一直关注着佐助的鸣人发现他是真的没什么反应，失望了一瞬间，又马上恢复了活力：“佐助不觉得这件事很……好吗？听说结婚的话就能一辈子永远在一起的说！”他原本想学着书上用“浪漫”来形容，可惜没能想起来这个词。

看着鸣人激动的样子和脸上的红晕，佐助把“但也有可能离婚”的话咽了回去。他不由地跟着鸣人的思路开始思考，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辈子在一起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比如以前爸爸妈妈看起来就很幸福……

如果忽视誓言或许会破碎的负面可能，要选一个人一直在一起的话，佐助希望那个人是……

“虽然我不懂这一类的事，但是结婚果然是应该跟互相喜欢、互相吸引的人做的事吧？”鸣人低下头，手开始不老实地拔地上的小草，声音小到快听不见，“我想和佐助一直在一起的说，以后可以和佐助结婚吗？”

在理解了鸣人究竟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话题扭捏的时刻，佐助自己也开始脸红，两个半大的孩子用平常的语气讨论着沉重的人生大事，却并没有随便、玩笑的意思。

鸣人的话让佐助一时说不出话来，脑袋迟钝地转了几圈，他才想到了一个漏洞：“……我们都是男的。”

“男的和男的不能结婚吗？”鸣人抬起头来看着佐助问，他很认真地为此而疑惑，没人教过他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可他依然坚持认为“喜欢”才该是结婚的首要前提。

其实佐助的家人也还没来得及教过他这些，他只是用自己观察到的普遍现象得出结论，被鸣人这么一问，也迟疑起来：“好像……”

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突然飞起来的乌鸦打断了。不知道是不是不满自己被忽视，乌鸦扑腾着翅膀不轻不重地扇了几下鸣人的脸，然后飞到佐助的头上，在那里怎么都不肯下来，并且用“死亡凝视”居高临下地瞪着鸣人。

这么一打岔，这个话题不了了之，不过仍然在两个孩子心中埋下了种子。

那天晚上，佐助在训练完之后犹豫着问了斑：“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结婚吗？”

斑愣了一下，神色复杂，没想到孩子这么快就到了这个年纪：“这个嘛，要看你自己。”看着佐助仍然不太明白的样子，他接着解释到，“爱这种事是不受外物影响也不受自己控制的吧？就像即使鼬做了那些事，你的心底仍然对他有爱，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难道会因为所谓‘男人和男人不能结婚’就和他分开吗？”

斑摸了摸佐助的头，接着说：“佐助，作为一个宇智波，你拥有强大的血迹和天赋，将来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忍者。而在你成长到那个地步之前，不管是我还是鼬，都会保护你。”说到这里，斑脸上的笑意加深，“你可以更任性一点，更不用去理会其他人的看法，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佐助的脸红了，在之前的人生里，就连温柔的母亲都不曾像这样鼓励他任性，他一直很乖，以哥哥为目标，希望自己也能成为父母引以为傲的孩子。

等他通过日夜的努力、终于能使出比较完美的豪火球之术时，父亲是怎么说的来着？

“不愧是我的儿子……干得好，今后你也要多加磨砺自己，使自己能翱翔于天地间，无愧于身后的家徽。”

当时只顾着为自己得到了父亲的认同而高兴，现在却突然发现，父亲话语中的意思大概和斑一样的，只不过更加别扭，也更加严肃。

原来自己一直是被无条件偏爱和保护的，而父亲对自己的期望，也不过是强大到能“翱翔于天地间”罢了。

爱和温暖填满心灵，却带来酸涩的刺痛。

佐助终究还是没忍住，无声地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