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丝扁扁嘴,打完一行地址,想了想,又删掉。
『我给你带。』
侠客的回复在她合上机盖前到来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呀?』
她凑近镜子,抚过血印衡量了会。
『后天下午。顺便告诉库洛洛,让他在那之前把文件准备好。』
『好。后天见。』
侠客合上手机,看向对面的人,“团长,她希望文件可以尽快搞定。”
库洛洛缓缓掀开眼帘,扫了他一眼。
伊洛丝不打算再打电话。因为父亲回来了。万一她没控制住音量……
况且,手头有更重要的事。
淮同的部门送来了关于霍尔的线报。她在书桌前继续上午没读完的部分。
却没能翻过几页。
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张纸上某句微不足道的话间,她抬掌撑着脸,陷入了思考。
近期和霍尔有交集的……
诚然,这件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同僚出席同一场宴席,觥筹交错,三两闲谈,再正常不过。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可是瑞亚也没那么喜爱部门间公式化的应酬。
他的目的是什么,她能想到,又想不到。一直以来,她和他都算不上熟,兴趣爱好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她一不喜欢女人,二不喜欢烟酒,三不喜欢赌博。他俩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都不喜欢上班。
是伪装吗?
就算是,她能碍着他什么呢?还是恶趣味的作弄,想把局搅得更浑?
目前为止,她最多下了两步子,瑞亚凭什么预判她的动向?但哪怕是作弄,他也远比她想象中洞若观火。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么。
这个人实在奇怪。
处理完杂务,伊洛丝收拾好东西,蹑手蹑脚地放到楼下去,等人明天来取。在黑暗中潜行的过程里,她已经觉得不对味。
怎么她的手下在屋子里打牌打电动,也许还出门去玩了,她还在勤勤恳恳?
得想办法让库洛洛忙起来,比她更忙。
浓黑的夜晚如浪潮般,无声无息地撞击着房屋四壁,屋里的女孩在床上滚了两圈。
某人的电话却没有来。
本来打算等他打来就挂掉,居然不打了么??料到她不会接?
还是,在忙?
迷迷瞪瞪抱着被子,她的意识快要模糊了,枕边的手机却“兹兹兹”振动起来。
不知道是怨气累积的太多,还是累得生不动气。她咬着唇,还是接了。
“姐姐。”那头的声音清亮。
“……你怎么敢打来?”伊洛丝嗫喏。
对方沉默了一会,只问她,“在睡觉了?”
清爽的音色被话筒滤出,莫名发沉,她冷不防想起了今天一直抵着她耳梢低声说话的那人。于是伊路米的话也染上奇怪的色彩。
“……嗯。”
“我在洗澡。”
她一下被刺激清醒了, “……你??”
“刚刚回家,好累。你居然这个点就快睡着了,”他轻轻咂舌,“真清闲。”
“……”
“姐姐今天,做了什么呢?”
“……”
伊路米显然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故意发出的水声,仿佛穿梭回过去的旖旎幻境,是意味不明的提醒。
“想你。”她说,“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