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眷吃完碗里最后一块排骨的时候,厨房里张阿姨刚把锅台整理干净。
万眷将碗送进厨房,问道,“张阿姨,单面煎的荷包蛋怎么做?”
张阿姨麻利地接过碗筷放进水槽边洗边说,“煎蛋时不要翻面就行了呀,你想吃吗?”
“不想,就问问。”万眷不想给张阿姨添活儿,她知道张阿姨洗完碗后她还得赶去另外一户人家做两个小时保洁。
“要想吃,明天阿姨给你做。”张阿姨笑道,她在万眷家做了三年,这个小姑娘平时话不多,但很懂礼貌,听说成绩还特别好。
“不用,”万眷摇摇头,“阿姨我回屋写作业了,今天下雨,你早点走吧!”
“好,这孩子真懂事儿!”张阿姨感叹道,“我家那个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晚上十点,万眷去厨房喝水,路过灶台时,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她从冰箱里找出一个鸡蛋,又翻出一个平底锅。
问题来了。
先放油还是先开火?
放多少油?开多大火?
鸡蛋什么时候敲?敲在碗里还是直接进锅?
灶台前足足站了五分钟,万眷默默地关掉厨房灯。
走出厨房时,大门开了。
紧接着是“咔嗒”高跟鞋进门的声音,“咚”地包砸沙发的声音。
万眷打开客厅灯只耽一眼便知道妈妈赵美兰果然又喝多了。
一管阿玛尼口红从香奈儿黑色小牛皮包里滚落到万眷脚边。
“小眷,来扶下妈妈。”赵美兰招手。
“你喝醉了,回房间吧!”万眷跨过口红。
赵美兰没有回房,反倒歪歪倒到地随万眷进了她的房间,倚靠在房门上。
她喝得不少,此刻酒劲上来头疼不已,她闭上眼抬手揉向太阳穴,眉上皱纹拢成小山。
房间里很静,只听见万眷笔在稿纸上的摩擦声。
良久,赵美兰垂下手,有意无意地问道,“他又没回来?”
“嗯,说要加班赶材料。”
“写写写,笔写秃了也挣不到几毛钱。”赵美兰冷笑。
万眷停住笔,厌恶地回头看向母亲,“你喝醉了。”
“我喝醉?我为什么会喝醉?别人家都是男人喝酒,怎么到了我们家,这猫尿就非得我去喝?”赵美兰声音变得尖锐,“哦,因为我们家的男人有才,有学问,有骨气,天天要加班写材料,写了十几年了,还是个科员,呵,呵呵,要是我不出去养家,你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万眷听得心肝发颤,可是却无理反驳,因为妈妈说的都是事实。一肚子闷气如火山爆发般喷到嗓子眼,忽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能恨恨地瞪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