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花朝节。
大地春色初露,轻风拂过柳梢,草木摇曳生姿,远处杏花疏影,近看迎春报喜,春光乍泄,喜气洋洋。
这一日,城中妇人夫郎皆剪花枝簪头,未出阁的哥儿女子会赏红拜花神,文人雅士则在各处诗会雅集,行花令、抽花签,饮酒作赋。
最热闹的当属夜间,今日无宵禁,南北大街都设有花神灯会,由官方支持,民间商会出资筹办。牡丹花灯、海棠花灯、迎春花灯,各式各样精美绝伦的百花灯笼,装点南北大街,如梦似幻。
依往年惯例,白日没有出彩的活动,街市难聚人气,城中百姓三五成群地散开,各有各的热闹,到了晚上,大量的人流往南北两条大街靠拢,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今岁却有例外。
盖因安平坊好运状元铺,趁着热闹场开张了。
吴老板从勾栏请了十二位面容姣好的艺人扮作十二花神,敲锣打鼓地游街。
花神队各有女子、哥儿五人,末尾缀着两位汉子花神,均以十二种绒花发饰簪头,女子着绣花衣裙,哥儿汉子着书生长袍,佩绒花胸针,再各提十二盏花神灯笼,鱼贯而出,美得惊心动魄。
最奇的是,十二花神怀中十二只外形迥异、机灵可爱的小狸奴,戴上定制版状元帽,萌态十足。
猫是向钱小六租的,小钱牙子好不易碰上大客户,尽心尽力跑遍了大半个县城的狸奴行,凑齐这些一看就透着聪明劲的“状元猫”。
花神队伍足够吸睛,出去走两圈,爱看美人的,喜好狸奴的,半条街的老老少少都能被吸引来。
领头的二毛再放一句,安平坊好运状元铺今日开张大吉,进屋便赠百花糕,消费一两银子起步还能抽奖,有机会赢取小金鱼,二两金子重的小金鱼!能再吸引另外半条街的人。
他们从安平坊前面那条长宁街起头,转三四条街绕着走到南大街,再经反方向绕两三条街,转回安平坊,每走一轮休息半个时辰。
附近百姓尽数被吸引而来,铺子门口瞧热闹的人多得站不下,将安宁坊挤得满满当当,队伍都排到前头长宁街去了。
三日前,万沅沅就请了熟悉的风水先生,算好了吉时。
牌匾红绸、爆竹、花灯,皆准备就绪。
又请了舞狮队伍,庆小老板们开张大喜,揭牌仪式后舞上一舞,吉祥纳福。
卯时末,他和柳二苗便早早到了铺子里给孩子们撑场子。怕他们忙不过来,府内小厮也派了两个过来。
柳玉瓷不愿错过状元铺的重要时刻,向夫子请了假,和方宁、丫丫提前到场了。
花朝节,郑司监给放半日假,午时左右赵云、季怀琰、王佑旺等人亦会和同窗一起捧场。
孟巧珍起个大早,听对面动静,便自告奋勇来帮忙了。
元朗和柳玉岩在县学,县学不放假,他就写了对联提前一日交到吴煦手上,道晌午饭时带同窗来添添人气。
另外,吴煦邀了县城的金大状、墨玉斋罗掌柜、陶匠和钱小六,亓镇的木匠、茶楼孙掌柜、成衣铺大吴老板和梅少爷。
梅少爷尚未到场,其余人均受邀来了,并以薄礼相赠。
英哥儿和鱼哥儿也到了,自觉照顾诸位贵客。
待到巳时,状元铺三掌柜①及柳玉瓷立于牌坊两侧,手持红绸两端,再边上,柳家小厮各拎着一串爆竹预备点燃。
该揭幕了。
风水先生高喝:“吉时到……”
四人笑着揭开红绸,露出“好运状元铺”的牌匾,爆竹声响起,噼里啪啦,红黄狮子表演助兴,热闹非凡。
人群外,长宁街靠近状元铺那头,迟到的梅文华听到风水先生报吉时和爆竹声,急得不行,偏半点挤不进去,大喊:“小老板!等等我啊,我还在外头呢!”
直至铺子开门迎客,客人陆续进店,仍有许多人需要在外排队,英哥儿、鱼哥儿两人送上蜂蜜水安抚他们情绪。
门口归于秩序,人群中方空出通行的道。
梅文华终敲锣打鼓地上场了。
他身穿绛红锦袍,摇着状元扇,迈二八步,大摇大摆地走近状元铺,嘴上不停唤着吴小老板。
其后有一队小厮,各个捧着名贵兰草或海棠盆景而来,应花朝节之景,花枝系彩色丝带,姹紫嫣红,令人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