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清凉舒爽,甫一接触,便觉得惬意无比,因烈日带来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
言桉靠在一处石头上,发根微湿,黏在肩膀上,如同白玉上落了黑色丝线,格外惹眼。
梁恒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往深水处走了些许。
盯着下落的瀑布,他有些走神,从前与师弟们一同洗澡甚至还能打闹开开玩笑,怎么换成了言桉,便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呢。
“梁兄,梁兄!”
一连叫了几声都没反应,言桉看梁恒一直盯着一处发呆,便慢悠悠地淌了过去。
一直走到梁恒身边,他都没注意到,言桉眉毛扬了扬,盯着流动的水面心下有了主意。
他捧起一把水,带着笑意喊了声梁恒的名字,待梁恒扭头时,将水洒到了面前人的脸上。
水珠顺着俊朗的面容下落,划过挺括的身姿,隐入到河水中,而梁恒面上罕见地露出了呆愣的神情。
而言桉眉眼弯弯,昳丽的容貌显得更加生动了。
看他这模样,梁恒嘴角勾出一抹清浅的笑,一副迁就从容的模样:“吃鱼吗?”
“嗯?”没有预想中的还击,反而听到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言桉脑子里莫名地想:难道这就是师傅的待遇吗?
想到这,他正了正神色,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说道:“你捉鱼,我去捡柴。”
他自觉很有师傅的风范,淌着水爬上了岸,穿起衣服便寻找枯木去了。
梁恒看着他故作正经的模样,别过脸轻笑两声,又在言桉看过来的一瞬扎进了河底。
言桉看着不见人影的水面,心道:“许是听错了。
不多时,岸边燃起火来,烤鱼的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接过梁恒烤好的鱼,言桉先是鼻翼微动,轻嗅了一下,继而露出笑容,咬了一口后便眼神发亮地看向梁恒,目光中满是夸赞的意味。
梁恒眉毛上扬,轻咳一声,不经意地说道:“从前在山上经常抓一些鱼,野兔之类的烤来吃,我的手艺自是极好了。”
“想来梁兄没下山之前的生活也是极有趣的。”言桉嘴里含着鱼肉,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倒是与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回想到与师弟们打闹的日子,梁恒点了点头,似是随意一说,可语气又带了些认真:“等事情忙完了我可以带你去那里看看,你定会喜欢的。”
以后的事总归是说不准的,可看着梁恒欢喜的模样,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言桉还是没说出口,只默默点了点头。
待夕阳挂上天边,傍晚的微风能够吹散燥意时,二人将火堆扑灭便离开了。
深夜,益城的一处客栈里,小二靠在柜台上昏昏欲睡,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袭来,小二打了个哆嗦,清醒了过来,看到两个年轻人走进了店里。
这两人正是梁恒和言桉,二人在离开林子后一路上未停歇,直到夜深人静时分才赶到了益城。
“一间上房!”
将银子扔给小二,梁恒与言桉便直接上楼去了。
“怎么又是一间房?”言桉不解,前两次都是事出有因,怎么这次还是要住一个屋子。
梁恒脚步停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踩着台阶向上走,解释道:“以免有什么意外。”
看着梁恒有些加快的步伐,言桉也不好再问了,毕竟是为了自己好,况且是梁恒出的银子。
而此时的梁恒已经推开了门,见言桉没有追问的意思,他偷偷松了口气,因为他自己也说不准为什么只订了一间房,不过好友之间同住也正常吧。
不待他多想,言桉便已经追了上来,轻推了他一把,低声道:“怎么站门口发愣。”
顺着背后的力道,梁恒进了屋子,他瞥了一眼床,却径自走到了榻边,声音有些发沉:“你先休息吧,我打坐一会。”
言桉只当他要练功,便点了点头,将身上的一些东西卸下后便躺到了床上,看了眼梁恒,他又朝里侧挪了挪,才闭上了眼睛。
听到身后没了动静,梁恒坐到了榻上,朝着言桉的方向看去,他近日有些奇怪,总是突然发愣,偏偏每次都与言桉有关。
突然,言桉身子动了动,脸扭向了外侧,正好对着梁恒的方向。
言桉的脸枕在胳膊上,面颊上的软肉被挤压,嘴唇饱满,唇色略淡,就这般看着,梁恒心中又有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他连忙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着功法,企图将方才看到的画面从脑子中驱除。
言桉这一夜睡得极为安稳,早上是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直起了身子。
他朝身侧看了一眼,这一半床格外整齐,没有一丝褶皱,这意味着昨夜一夜都没人躺过。
言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梁恒的身影。
“莫不是武林大会的事刺激到了他,竟坐了一夜。”
言桉在屋子里活动着身子,一边走一边嘟囔着。
话音刚落下,门便被推开了,梁恒手中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你一大早去街上买东西了吗?”言桉走过去问道。
“嗯。”梁恒将东西放到桌子上,打开外边的油纸,一股清香飘出,“去买了茯苓糕。”
言桉坐在凳子上,看着梁恒的动作,托着下巴又问:“你昨夜没睡?”
梁恒动作不停,捏起一块糕点递给言桉,待言桉接过后才开口:“昨夜练功太晚,怕打扰你就没去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