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今晚这里只招待特定嘉宾,没有任何邀请信息,不能进去。”
薛芙费了好大的劲,才到山顶。
视线不远处,通体玻璃幕墙装饰的展览中心灯火明亮,对出的空地更是营地灯大亮,赛车道上燃着油桶,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苗。
照亮着原本寂静沉闷的山头。
方才经过她身边的跑车正聚集在空地上,国产车、外国车,车型各式各样,可车辆无一例外,都是改装过的,定制车漆,FLY型轮辐,有人故意踩油门,炫耀车尾喉的澎湃音,一浪接一浪,压着欲出笼猛兽的低吼。
一堆人在那说说笑笑。
明显有活动。
安保尽职尽责,将她这个没有任何凭证的人拦在铁门外,再次强调,“请出示邀请函。”
薛芙摇晃了下手机,合情合理,带着被冻得微颤的嗓音,解释,“手机摔了,打不开,也没信号。我想出示的,但......你看......”
情有可原,话听着楚楚,水灵灵的眸上挂着薄雪痕迹,更添了些许的不由衷。
“试了很多方法,都打不开。”
一路走来,挨了那么久的冻,这点事就要让她打退堂鼓是不可能的,做了半年美术藏品的销售,自然有一张无比伶俐的嘴,更有一颗强心脏,处事不惊,随机应变也特别快。
她无奈耸肩,真诚无比地想从中找空子。
嘴甜,信念坚定,一切自然,安保都信了,甚至拿了个本子出来,让她登记身份信息要放进去。
当然,如果没有拆台的话,是要这么进行了。
薛芙信誓旦旦说着,手都碰上了登记本边缘,嘴边说着谢谢安保大哥的话。下一秒,她原本冻得自动关机的手机又自动亮了屏,丝毫没给她点面子,还陆续涌进了好几条的语音信息。
连续叮叮叮叮的声响,信号好得拦都拦不住,是要装傻都不行。
安保与她面对面,对她眯下了怀疑的眼。
薛芙不用打开也知道是谁发来的,尴尬一笑。短信,她选择晚些再面对,现在面对着安保的阻拦,她继续充楞。
“巧了,手机刚好,信号也刚恢复。大哥,我就直接......哎。”
安保半信半疑,抽回了她手中的笔,收回松口的通行权,对来客保持着客气,展了手,提示她注意背后驶进来的车辆,并指了个位置,“那这位小姐到旁边找一找,没有邀请函不能进。”
“好的呢。”
只差一步。
薛芙略惋惜地点头,也才留意到,来客基本都是跑车进场,像她这样走路来的,没有一个。
今晚真是一个坎又一个坎,一点都不好过。
她转到了绿植花圃边,手机里,朋友聊天群里正刷着宋濯航班到达的消息,一帮准备惊喜的朋友如临大考,安排着一切。
为了庆贺宋濯夺了最后一场比赛的杆位,他们特意整了个极星VC24车型的蛋糕,对应他平时比赛那辆黑红色、线型嚣张的F1方程式赛车。
也为了使这次惊喜余韵能久久不散,他们更是掐着时间点,以其中一个朋友出了事的理由邀约宋濯。
五六支礼炮和满墙满地的彩带气球,还有黑红色的派对展板都在一一确认着......
尽管薛芙不在现场,但是都能感受到现场的热切氛围。
他们紧张也兴奋,更是力求完美。
朋友们一起在三院家属院嬉闹到大,每当一个人有好消息,其他人都会发自内心与有荣焉,遇事也会两肋插刀,帮扶对方,不会推脱。
一向如此,跟亲生的兄弟姐妹没两样。
尽管这些年,好几个搬出了天府雅苑,他们开始工作后也因忙碌,联系得没那么频繁了,但是现在小团体中的其中两个有了裂痕。
他们也想办法修补。
好几个未消小红点,都在问薛芙,怎么样才能消气过去,更问了她人在哪里,晚些他们押宋濯来同她赔礼道歉。
其实......
她和宋濯也不是什么大仇。
快冻僵的手滞停在了回复的界面上,轻敲了两三个字。
也还没发出去。
群里有人发了宋濯的车迷在机场接机的图片。
从热带国家回来的人,身上一件宽松的罗意威灰蓝拼接薄毛衣,黑色宽腿裤,全身暗黑系,与海宜市下雪天浪漫的节日气氛恰恰相反,落在机场大型蓝色的环保广告牌前,仿佛是另一时空意外垂坠雪夜的独行者。
干净无点缀,寡淡得,全身上下也仅有那条代表着信仰的十字银手链在手腕处若隐若现,还有点子人性。
面对着镜头,黑色宽檐渔夫帽盖了他大半张脸,帽檐下的薄唇微浮了弧度,当做反馈了粉丝福利。
与旁边笑容灿灿穿着长身白羽绒的车队经纪人是极大反差。
许是整个赛季他服役的车队整体成绩不理想,其他的侧拍,他无不倦倦,透着点漫不经心。
和那晚不解释半句、看着她收不了场、冷眼旁观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一模一样的冷拽。
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两个人关系降入冰点,社交平台单方面拉黑,但是吧,如果真的有心解释,也有心要修复关系的话,他们中间也有许多渠道。
但是就是谁也不破冰,僵到了现在。
无数的手机消息里还夹杂着另外一条,薛芙的男朋友,孙泽铭,发来的信息,他们的关系同样也陷入冰点。
当时她没有强硬地为男朋友出头,也没有第一时间站在他那边。
孙泽铭有意见,同她争执了不止三回,从谁爱谁多一点扯到了未来家庭责任,每个问题都像经年累月不结的线一样错综盘结。
他吵不赢她,她又说服不了他。
最后大家决定好好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