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到达窦府,顺利地借到了书,告辞离开时,被窦敏拦下。
“爹爹,这是咱们的传家宝,他个外人,不能借。”她说着就要来夺书,却被窦永喝止。
“敏儿,不得无礼。”
“他个武将,根本不爱惜书,要是弄坏了怎么办?”窦敏气急,口不择言,她就立在他面前,他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窦永知道女儿的心思,唯恐再耽搁下去,她会说出更过分的话,遂请丁旭海涵,请他先行一步。
丁旭见礼,快步出厅而去。
窦永命人关上厅门,要窦敏跪下。
“你也就会罚我!”气头上的窦敏,满不在乎地跪地,绛红裙摆铺在地上,她头高高昂起,如一只随时会扑上去撕咬猎物的小兽。
“敏儿,我再告诉你一遍,你跟丁将军不合适,为父早就替你选好了夫婿……”
“就是那鳏夫姜望恒?我才不嫁他呢!”窦敏望着父亲,嘶声道,“爹爹常说,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您要仕途,自去拼力,何必拿我这个女儿做人情!”
窦永脸色瞬间白了,他扬起手,又默默放下。
窦敏又道,“您不打是吗,那我看可要走了!”
“你跪着!”他颤声道:“要为父怎么说,你才明白!谷王现在不得志,但将来未必,他一旦……”
“我不稀罕!谁要锁在深宫一辈子谁去,我不去。”窦敏打断他,“父亲,您拥立他,别人未必!您也别总说甚么立嫡,当今圣上也不是嫡子,不照样登基了么?”
成安帝乃先皇第八子,还是庶出,却在争竞中胜出。
女儿的话戳到了他的心病,他颓然倒坐在太师椅上,肩头颤抖。
他记起了成安帝登基时,丹墀之上的殷红鲜血,四皇子身首异处的尸身,朝廷人人自危的恐怖气氛。
这就是先帝不早早立储的结果,他身为礼部尚书,决不能让悲剧重演。
目下,可承继大统的皇子有三人,跟六皇子、九皇子相比,二皇子是愚钝了些,可他无有外戚可依,能听进臣工谏议。
他登基后,很多事都好办,比如重新丈量土地,把皇亲贵官多占的,还给乡民。
一旦此事做成,盛世太平就开了第一步。
窦永深深吐出一口气,坚声道:“敏儿,你还年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为父也不多言,但你记住,你只能嫁给谷王。”
“好,那我也把话放在这里,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窦敏恨道。
窦永命她回房紧闭反思,她嘴上应着,一出厅,却立即跑了出去。
她一点儿也不怕这个父亲,反正窦府不能住,还有兄长窦聪家里。
想到窦聪,她心头一动,唇角挑了起来。
……
赶了七个日夜,闻守拙终于摹出一本《宣和博古图录》,他交给丁旭,让他给甘翎送去,丁旭却不肯。
“你快去啊!如此接近佳人的机会,不能错过。”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虚声弱气地催道,“女子多心软,甘小姐若知你为她奔波借书,一感动,就芳心暗许了呢!”
丁旭在给黑猫喂水,闻言更是摇头,他不要她感动,他要她喜欢,真心实意地喜欢他,心甘情愿地嫁给他。这等算计她的手段,他才不屑用!
“你不是让我耐心等待,等有朝一日……”
“你个死心眼,该等时要等,该出手时出手啊。”闻守拙拿起桌上镇尺敲了丁旭肩膀一下,黑猫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冲他呲牙喵呜一声。
“小畜生,他才喂了你几次啊,你就向着他不认我这个主人了?”闻守拙气得扬尺就要打它,那猫却是机警,双耳一竖,跃足跳上了书架。
“今晚没饭吃你!”闻守拙虚空点了点猫头,转身又要催丁旭,丁旭却拿了兵书就走。
“看完还你!”
“你就倔吧,有你后悔的!”闻守拙说着,铺开纸,开始摹第二本。
刚蘸墨的,一道人影飘进门来。
他以为是丁旭开窍折返,故意板起脸,“这么快就后悔了?晚了,我改主意了,不用你送!你走吧!”
不料回答他的却是一个女声:“老板,图录可有了?”
闻守拙一惊,抬头就见甘翎立在门前,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有了有了,今儿刚到的!”闻守拙赶紧拿出那摹本,请她过目。
甘翎近前,一眼瞧见桌上的原书,不禁惊道:“这书,我能看看吗?”
得到许可,她轻轻翻动书页,注意到扉页上的“窦府藏书”印章,不由地记起窦敏,那个满口谎话的女子,怎的会陷害自己呢?
莫非她中意威远将军?那她找他好了,缠自己做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