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澜嚷嚷道:“睡觉!你还要睡觉!沈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睡得着。”
他倒还怒其不争上了。
其他几个看得发笑。
沈昭把他按在凳子上。
不是,睡觉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怎么能一脸哀怨、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沈昭戳着自己的眼底,有点乌青:“天塌下来我也得睡觉啊,何况天还没塌。”
说着他还打了个哈欠,证明他真的很困。
沈昭劝道:“又不是咱们几个能操心的。”
他稍微提点道:“从我们进门到发现中毒,再到抓到卜赋,恰好薛尘有药,又恰好稍微审问就漏出了马脚,一环扣一环,你觉得有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
那就是没有问题。
先不说廖堰之下毒的理由为何,单从今晚的反应来看,除非他是个演员,不然凶手轮到谁都不会轮到他头上。
今晚这一出,顺畅地和安排好一样,二人死的时间,在场的人应该有谁,从头到尾都要把控得当才可以。
无论最后真是廖堰之,还是另有其人,终归是麻烦。
谁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有多少,会牵扯到多少人。
沈昭懒得想,也不想领这个麻烦,有宗主山主在,他们想查就查,想了就了。
在某些时候,沈昭心狠心硬。
有闾丘在,只要他不信,廖堰之撑死了就是关在这里,多久可能不清楚,但到底无性命之忧。
至于卜赋那人,身世态度诡秘,薛尘拿他开刀是最有可能的。
尊重他人命运,享受自由人生。
“反正我是困了,你们要讨论出去讨论,我要和师兄睡觉了,明天见吧。”
柳鹤梦凤眼弯弯,转着折扇:“好,那就明天见,不打扰二位睡觉。”
沈昭说得多么正经,怎么一到他嘴里就变了味,睡觉两个字说得黏黏糊糊的。
等人走远,温负雪灭了灯,说道:“来睡觉。”
沈昭纳闷了,自己说的睡觉两个字有问题吗。
*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利剑宗就是有钱哈,被褥是软的,还熏了香。
沈昭睁眼时,恰好温负雪穿衣。
里衣雪白,衣带在腰间缠了一圈,收紧,外衣从肩头滑上去,温负雪的低着头,沈昭只能看见他的左脸。
他散落的长发被一双手束起,劲瘦的腰线绷直。
沈昭无声地咽了一下,默默钻进被子里喘了几口气。
“好热。”沈昭心想。
虽然和温负雪是邻居,可是吧,每次见温负雪都是穿戴整齐的样子,衣服褶皱都没有,妥妥帖帖。
沈昭突然想到一句话——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要,他真想要。
沈昭忍了半天,终于磨磨蹭蹭坐起来,他睡相不好,昨晚是压着胳膊睡的,脸上留下了印子,衣领被蹭得大开,白花花得露出一片。
沈昭对着穿戴齐整的温负雪,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脑海里全是穿衣服的那个画面。
他佯装镇定,抬头笑道:“师兄早呀。”
温负雪眼睛里是一片雪白,看向窗外,手压着脖颈,好像是睡落枕了,可刚才还没事。
“早。”
*
依旧是那个“大广场”,依旧是乌央乌央的人群。
就连中心的那位,人都没变,还是薛尘。
只不过昨天还是他迎客,今天就是客迎他了。
那些昨日还一口一个“义子”“什么东西”的修士,今日完全把他当成了利剑宗宗主一般看待。
一夜之间,全都琢磨明白了。
利剑宗是谁当家,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并不在乎,重要的是现在当家的是谁。
当今修真界利弊算的真是清楚。
不像是侠士,更像是商人。
沈昭还以为今日的比试大会必然告一段落,把昨天的事情编一编说出来,之后各回各家。
没成想这帮修真界的心都大。
试炼照样进行,薛尘也只把卜赋的画像带到台前,给众人看了一眼,说是一位南疆毒师,心思狠毒,溜进清谈会趁二人酒醉下毒,此人毒艺出众,才出现此等惨事。
对此,薛尘心伤哀悼,恨不能替。
今日的试炼会他露了一面就离开了,留下一干修士。
主事的那个沈昭眼熟,是昨日引路的那位。
青玉台上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虽说试炼是点到为止,可真上了场,就不是这样了,一个个绷着股劲,都想大放光彩,给宗门争光。
迎客台一分为四,青玉台上见修为灵力高低,剑光凛凛,阵法夺目,符咒扔得像炮仗,白玉台上围了竹棚纱帐,摆了不少冰山寒玉,散发着洌洌凉气,紫玉台上比试射艺,不得动用灵力。
三处人多,却不是最热闹的。
论人数,论声响,当属金玉台。
沈昭被吸引过去,他在白玉台上,一门心思全全在隔壁。
青玉台上的比试都是你来挑战或者我来挑战,原主在雪邬山上是第二,那也是温负雪手下的第二,不是沈昭吹,放眼今天来的人里面,还真没有敢过来找沈昭挑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