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宜就说了三个字让他几乎破了防。

顾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觉双眼酸涩，一呼一吸间胸口火燎般的痛。

委屈不知为何就一股劲儿的冲上了脑。

他还记得地动山摇之时，这人握着自己的手，跟自己说的也是这三个字，现在他还是这样说，好像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变好。

顾言扯了扯嘴角，眼前蒙了一层水雾，他说，“我不怕。”

陆鸣宜附在他耳边，再一次重复说，“不要怕，有我在。”

他像是在对顾言说，也像是在给曾经的那个人说。

顾绯拿着报告再走进病房的时候，床上已经空空如也，窗纱飘飘荡荡，她静静地看了半晌，有些忿恨，可不得不承认自己竟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人的情感真是矛盾得莫名其妙。

……

溧阳市郊有一座胧月山，原本市政府是打算开发成旅游区，一些地产商便趁机在这边拿地搞了些噱头，修了几栋度假旅游别墅。

哪想后来胧月山发生了地震，这些房子也就成了人人忌讳不敢买的危房。

这地儿顾言中学的时候，学校组织社会实践来过，其中有一天晚上他还被人故意骗到了烂尾的别墅里。

他那时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再次走进来。

陆鸣宜把他抱下车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面前的别墅装修得古色古香，处处都彰显典雅的气质，跟当时那鬼气森森的水泥框架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鸣宜将他放在沙发上，金发的男人随即走了过来。

陆鸣宜吩咐，“卜喜，给他做个检查，然后定做一个智能辅助机器。”

“卜喜？”

顾言皱眉。

虽然他只能用眼睛的余光瞄到那个人，但是显然无论身高还是长相跟他认识的那个卜喜都是天壤之别。

那个是小少年，这个明显是个成年人。

“卜喜是那整个世界的中枢系统，可以任意的变换形态。”

陆鸣宜回答了他的疑问，“我们不存在于你所在的任何世界。”

顾言沉默，系统重启时的那些声音他记得清清楚楚，心底已经有了些猜测。

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他应该就是谢独，以另外一个人的方式存活了下来。

他和陆鸣宜之间的纠葛恐怕并非事实展现的那样。

他的失忆是谢独故意为之，也是为了真正的将秘密带进坟墓里。

卜喜已经开始对他进行各种看得见看不见的扫描。

顾言尴尬了一下，“我在他面前是不是等于是赤.裸的？”

“我连你的蛋蛋里有几条生精小管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你并非只是赤.裸的。”卜喜说。

“他他他……”顾言一张脸胀得通红。

“另外，根据检测你虽然动弹不得，但你身体中上断，大腿之间的功能并没有受影响。”

顾言：“……”

说不过就沉默，顾言觉得卜喜无论什么形态都是在讨厌他的。

身上又被插上了各种管子，顾言觉得自己像块电路板。

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陆鸣宜在里面洗澡。

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被人伺候完躺在沙发上，智能音箱播放着新闻，最近的热门事情无外乎高考相关的，哪里又出了高考状元，哪所学校又增收多少多少人……

顾言听着心塞，喊了一声切换成娱乐新闻。

有个当红的知名演员出柜了，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骂有人祝福。

顾言听得无聊，人家两个人的事，外人瞎操个什么心啊！

卜喜一直在旁边守着他，让他若坐针毡。

“你能不这么看着我吗？”

“不能。”卜喜很认真，“先生不在的时候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在智能座椅制作完成前，我可以随时代劳满足你的需求。”

“我没什么需求。”顾言脱口而出。

“目测你现在膀胱充盈，不出3分钟你会想要小便。”

“……”顾言觉得自己要疯了，随时跟一个双眼自带x光线的人在一起，他能有一点点隐私吗？

本来就没感觉膀胱充盈的现在真的想上厕所了。

他忍不住大喊：“陆鸣宜……”

“先生预计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完成冲洗。”卜喜很中肯的提示，“需要我抱你去小解吗？”

“不用，我能……憋。”顾言几乎咬牙切齿，跟这个中枢系统在一起太羞耻了。

“男人憋久了会影响生育能力以及……”

“你闭嘴。”顾言忍无可忍。

“其实你插了尿管。”卜喜最后补了一刀。

顾言送他一个字：“滚！”

终于，预计还有十分钟结束洗浴的陆鸣宜拉开门，结束了卜喜对顾言的精神折磨。

他一出现，卜喜自动消失，维护他的“世界和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