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裴父厚着脸皮去找老皇帝做媒。
裴涧涧却十分意外,宋淮居然同意了!就这样,一道赐婚圣旨落入侯府,婚期定在六月初八。
......
这是魏国公府多年来难得一见的盛事,府内上下喜气洋洋,院中铺满了鲜红的绸缎,灯笼高挂。
清晨天光刚亮,裴涧涧的闺房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丫鬟们手脚不停,为她梳妆打扮。
长发如云,挽成垂髻,金步摇轻轻一晃,簪环叮咚作响。
裴涧涧坐在镜前,满心雀跃,却无法掩饰微微发颤的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府中突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接着,阮青一阵风似地跑进来,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小姐!姑爷进府啦!”
她转身对其他丫鬟吩咐道:“快些,把东西都准备好,可别耽搁了!”
房间里顿时一阵忙乱,裴涧涧的心跳也随之加快,盖头下的她轻轻握紧了膝上的手帕。
耳边隐隐传来堂外父亲母亲的嘱托声,那声音混杂着不舍,夹着几分隐隐的叮咛。
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裴涧涧的心猛地提起。一只微凉却稳重的手轻轻牵住她的,裴涧涧身体一僵,随即听到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走吧。”
她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已是新娘,将要离开这自幼生活的家,去往那陌生的新居。她忍住鼻尖的酸涩,扶着宋淮的手缓步而出,外头祝福声四起,她却觉得耳中一片嗡鸣,仿佛什么都听不清了。直到坐上花轿,轿帘掩上,她心中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裴子文冷冷的语气:“宋淮,记住我今日的话,日后若敢负我妹妹,我定让你满地找牙。”
轿帘外传来宋淮的回应,声音平静却隐含寒意:“自然,我既娶了令妹,自会好好对待她。”
裴子文冷哼一声:“最好如此!别让我知道你言而无信。”
裴涧涧察觉到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火药味,连忙在轿中柔声唤道:“哥哥,莫要再耽搁了,快些起轿吧!吉时若误了,爹娘定会怪你。”
裴子文嘟囔道:“你这小没良心的,哥哥替你操碎了心,你倒只顾催我,哥哥走了。”
裴涧涧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金锁坠。这把锁沉甸甸的,云头形状,边缘精细打磨,背面镌刻着一个“裴”字,寓意平安顺遂。
“涧涧,日后我不在你身边,便让这把锁替我护着你。”哥哥那晚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裴涧涧和宋淮都非等闲之辈,两家首次迎来如此盛事,拜堂礼节自然奢华至极,丝毫不敢怠慢。
尽管裴涧涧见惯了大场面,这场婚礼的繁华程度依然让她感到身心俱疲。红盖头遮住视线,她却能感受到宋淮就在身旁。两人一同拜天地,拜高堂,最后是互相对拜。
直到宋淮握住她的手,裴涧涧才意识到,她们的婚姻真的成立了,二人已是夫妻。
裴涧涧独自坐在新房中。
床下压着花生、瓜子和蜜枣等吉祥物,虽然心中甜蜜,却也难掩等待的焦灼,头上的发冠沉重得让她脖子发酸。
龙凤香烛的味道弥漫,似乎带来些许舒缓。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裴涧涧心中一阵期待,心跳也随之加快。
当遮挡物被移开,她直视宋淮丰神俊朗的面容,因饮酒而微微泛红,目光却清明如水。
宋淮眸光深邃,端坐于桌边的凳上,开口问道:“裴小姐,宋某与你素不相识,何以执意嫁与我?”
裴涧涧一怔,没料到他竟会如此开场。
她一时羞怯,不知该如何作答,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支吾道:“那日长安街一见,我便……”
然而宋淮神情冷峻,语气生硬:“然而宋某不喜素不相识之人,若无两情相悦,宁愿孤独终老。”
这话如冰水般兜头泼下,裴涧涧的心顿时凉透了。
她咬了咬唇,满腹委屈化为愤然:“若你不愿娶我,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皇上亲自询问过你的意见,我阿爹说你是同意的,如今却冷言冷语,这又是何意?”
尽管她语气坚定,心中却感到空落。原以为二人一见钟情,如今这话又意味着什么?
宋淮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情绪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压在心头,却最终选择闭口不答。
他移开视线,声音低沉:“此处为东院主卧,日后便是你的住处。我住在东厢房,有事让阮青或祁安传话即可。”
话音未落,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裴涧涧怔怔地坐在原地,双手捏紧了膝上的丝帕,想要唤住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胸口那股酸楚堵得死死的。
贡台上的龙凤烛仍在静静燃烧,光影晃动间,她的心却已坠入寒凉的谷底。
原来,属于她的洞房花烛夜,竟是这般冷清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