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涧涧心头一怒,疾步上前,一个箭步踹在那胖子的手臂上。那胖子没料到有人出手,顿时吃痛,胳膊垂下,松了手,但力道太大,月娥也被带着摔倒在地。
“……”
裴涧涧有些尴尬,急忙弯腰扶起月娥,轻声安抚:“没事吧?”
最先回过神的是那个小个子,正要骂人,却猛然一愣,眼神中带着几分恨意:“裴涧涧?原来是你这个臭丫头,又坏我好事!”
裴涧涧一听那熟悉的嗓音,立刻认出了那人,竟是沈玉棋。多年未见,这个恶少依然死性不改。她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几年不见,你们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玉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裴涧涧你不在家相夫教子,怎的有空在勾栏听曲?”
一旁的瘦高个男子冷笑道:“阿弟,你莫非忘了?宋家可是没添丁的消息啊。”
沈玉棋闻言恍然大悟,嘲弄道:“对了,怎么忘了这茬。裴涧涧,你莫不是个不能生蛋的母鸡?”话音刚落,三人顿时笑作一团,笑声刺耳无比。
裴涧涧气得双眼通红,心中难受不已。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实实在在的在她伤口撒了一把盐,她张口欲辩,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此时,裴子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说我妹妹怎么还没回来,原来是被一群臭虫缠住了!”
裴涧涧猛然回头,见裴子文、林远和王思明三人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眼看着四周的宾客都好奇的打量过来,裴涧涧不想遭人非议,赶忙拽了拽哥哥的衣袖,轻轻摇了摇,似在撒娇安抚。
沈玉棋瞧见几人靠近,阴测测地道:“哟,原来背后有一群废物撑腰,难怪裴涧涧敢这么嚣张。”
废物这个词十分刺耳,三人皆是脸色异变!
王思明轻摇折扇,淡淡道:“沈大人如今也是官身,怎的还同几个小女子计较?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沈玉棋脸色一僵,家中靠父亲在朝中得势,自己却因屡屡科考失利,只混了个小官职。王思明的冷言让他脸上挂不住,满面阴霾。
裴涧涧见王思明平日多沉默寡言,如今却主动出声挑衅,心中焦急,生怕场面失控,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清朗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好一场戏,没想到今日听曲儿竟还能看场免费的好戏。”
裴涧涧转头,正见宋淮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他的好友钟颜和另一个熟人。她有些发懵,宋淮怎么也在锦瑟坊?他刚刚看到多少,听到多少?
宋淮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波动。倒是钟颜带着笑意打趣道:“嫂夫人和宋兄果真心有灵犀,一同来勾栏听曲。”
裴涧涧有些尴尬,回以一笑。
沈玉棋见宋淮一行人到来,冷哼道:“钟颜,我劝你少管闲事。”
钟颜依旧带着玩味的笑容,语气不疾不徐:“钟某并无意插手,只是这坊间人多眼杂,若闹得太大,传到沈伯父耳中,怕是不好交代吧。”
掌柜的也不知何时赶来,赶忙附和:“是是是,几位大人高抬贵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沈玉棋见势不妙,咬牙切齿地扫了众人一眼,恨恨地丢下一句“走着瞧”,带着同伴灰溜溜地钻进了雅间。月娥在离开前向裴涧涧深深道谢,裴涧涧却没心思回应,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心中的委屈越发浓重,她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宋淮。刚刚被人欺负,他却一句话不说,冷漠得像个旁观者一般。
场中气氛微妙起来,原本,因着她的关系,这两拨人应该算熟悉,但此时却如同针锋相对。一方是世家公子,一方是朝堂新贵,而她哥哥裴子文,从未掩饰对宋淮家世的轻视,两拨人皆沉默相对,气氛冷凝。
裴子文率先打破沉默,冷冷道:“我们走,多管闲事。”说完,他便率先迈步离去。
钟颜看着裴子文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调侃道:“看来我狗拿耗子了。宋兄,下次若有这种事,可别带上我。”说罢,他还朝裴涧涧做了个俏皮的表情,逗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裴涧涧见解围成功,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