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婆娑,风声猎猎,乌鸦无预兆倏地腾飞。
她靠过来轻轻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姜至灵力天赋受到压制,不排除有什么东西隐藏得好,是她没有发现的,眼下裴景淮是他们两人之间灵力稍充沛的,能比她更广的探知利用四下的花草植被,收集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缓缓摇摇头,刚想开口回答姜至,不远处就响起了暗卫落地的声音以及一个飘渺的余音,“鬼王,好久不见。”
那一刻,姜至从后背蔓延开一道闪电,尖锐地穿过了她的身体,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双手毫无意识地下垂抓着空气,眸色霎冷,熟悉的声音、难忘的名字。
即使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孔,已随着岁月渐渐地从记忆中褪色,却还是在他声音响起的一刻,霍然清晰。
仙主的卑劣行径就好像一道旧疤划在肌肤上,无论经过多少时间,也无法将其磨灭。
姜至略带讽刺反驳,“还是不见的好,你那张脸,当真是令人厌恶至极。”
此处是传承之地,只有得到《六道录》认可的人才能进入其中,而仙主显然并非这一卦,要不然直到现在也不至于只听见他的声音却不见他的影子了。
透过水镜,仙主看着她那张美艳的几乎不真实的脸,心中狠意骤然升起,他还记得,那个狂傲天赋卓绝,独受上清境青睐的冥界之主,而如今,那股有趣的味道,好似还留在她的身上,
素淡的面孔上,带有的是一种生动的美。准确的来说,“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见万千物象,三千魂灵”。
突然,裴景淮漫步上前,挡住姜至的视线,随后又猛得转过身来,那双深色的眸子忽地转变成明几的琥珀色,她恍然感到了一丝难以明喻的不协调感。
而仔细一看,少年只是在轻笑着,那双眸子散发着神秘的光茫,他的眼角已染着淡淡的粉色。
姜至背那双眼睛深深地吸引,心脏好似被人牵动着,而先的那头就掌握在眼前的少年手里,心剧烈跳动着想要逃离胸腔,耳膜间也尽是砰砰然跳音,他及细微的动作,甚至一个漠然的眼神都能带动着她的心脏加速、膨胀、暂停……
心中的情感就好像一波波巨浪,汹涌的拍击过来,有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吞噬了她的理智。
是不是自己天赋五感受制的缘故,一旦她与裴景淮靠的近了,脑子就开始有点不清醒。
纷杂的碎音,骤然静默了,暗卫悄然单膝跪下,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从黑暗中踱步走出的人。
褚卫穿着传统的苗服,系着皮质蹀躞带,宽肩窄腰,纯黑色的头发被缠丝镂金冠束在脑后,垂在直挺的腰线后。他的身旁是被架着匕首的大长老,脸黑得让人想要发笑,亦趋亦步地走在褚卫身前。
“都别动啊,你们头儿可在我手上。”像这样的事“褚卫”做得得心应手,丝毫不带喘气。
众暗卫按捺不住,手持暗器利刃起身,与褚卫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裴景淮睨了大长老一眼,微拧眉心,眼眸收了收,随即意味不明地扫了眼褚卫。
褚卫扁嘴,讪笑,那意思很明白:看破不说破,给他留点面子。
实际上,他的伤还没大好,而且在这里大长老这些由《六道录》幻变出来的东西对气息特别敏感,就算是他一殿阎罗也不能悄无声息的将人从高手如云的长老阁中劫出来。
姜至压低声音道,“你来凑什么热闹?”待会免不了要打一架,她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波及到他。
褚卫将大长老往前一推,离手的瞬间,大长老仿佛是滴入炎阳下的一滴水珠,骤然蒸发消失,他双手叉腰理所当然道,“来保护大人啊。”
裴景淮仰头看了一眼天幕,繁星点点的星图中,某一颗星辰的光茫愈渐式微,隐隐透着衰败消逝的预兆。
众暗卫见没了威胁,纷纷摩拳擦掌,圣子和左使轻易动不得,那个外族人一身妖术,戏弄与他们是个祸患,他们必须将他捉回长老阁,严刑拷问,弄清他的身份和目的。
为首的暗卫站了出来,谦卑的鞠了一躬,“殿下,我们奉大长老之命,保护您。”他眸露凶意,剜了褚卫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此人来路不正,为保万全,还请殿下允许我们将他带回长老阁,等候大长老发落。”
圣子虽然在苗疆拥有绝对权威,对这种事向来是一概不听,一概不管的。
暗卫的这一番话只是予以他臣下的尊重罢了。
话音刚落,四周异象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