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这李长吟同娘家并不亲厚,云起不免有些失落,只是脸上依旧是堆着笑:“方才的事嫂嫂不必牵挂,不过是从前在我家的一个小丫头,听说去了李家,这不是念她往日伶俐,打听打听可有出息,我不过是一时兴起,不劳烦嫂嫂去问,她如今有归宿,我也放心了。”
闲话两句,李长吟便借故告辞,云起如今卧床也不便陪客,只叫丫鬟们好好送出去。
如今借了这崴脚的缘由,贺云起便只在内房里歇着,不必想着晨昏定省,一日三餐送至床前,想吃多少便盛多少。不过是在床上坐久了也腰酸背痛,午睡起来,便下了地,自己做了碗茶喝,皎玉听见房里的动静,忙进来伺候着。
“姑娘让我问的事,我问到了。”皎玉把一碟蜜饯凉糕送到云起面前。
那云起听了,忙放了茶:“快说来听听。”
“姑娘猜的不错,千醉坊就是爷们儿吃酒玩乐的地方,只是里头多是侍奉些达官贵人,乐妓伶人也都只是唱曲卖艺,并不做别的勾当。”那皎玉凑近些,低声回话道。
“那地方在哪儿,可打听了?”云起正问着,竹月便进了里屋,皎玉瞧也不是旁人,便又继续回道:“就在那长宁北街,听说入了夜起了灯,好几层的楼阁,像天上宫阙一般呢。”
那竹月将那蜜饯凉糕撤了,换了刚蒸好的栗子上来,接话道:“姑娘问的这么细,可是担心王爷去这地方寻欢么?”
“也不是。”云起尝了颗栗子,只觉得粉糯可口,忙招呼她俩也过来尝尝,这庄上新来秋果,就是新鲜。
既然求李长吟办不妥这事,她便亲自去问问那李家公子,为何有了长姊,还要流连这种烟花场所?看着竹月和皎玉正吃的香甜,四下里也没有旁人,云起继续说道: “今夜我得去那千醉坊看看才是。”
“要出去啊?”皎玉一嘴的栗子还没咽下去,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如今王爷不在,若是偷偷溜去这种地方,被发现了……”竹月亦是满面愁容。
“所以啊,得你们俩帮我,皎玉陪我同去,竹月在淑云堂替我看着。”云起眨巴眨巴眼睛。
才过了人定,贺云起便借着觉轻的缘由,将守夜的婆子都散了,等着孙妈妈睡下,就带着皎玉,开了西边的一处角门,偷偷出了门。
进了长宁北街,便是灯火通明了,贺云起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袍,上面金线掺着银线绣的闲鹤祥云,头发高高束起,只簪了一支镶着独山石的玉簪,俨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只是任凭腰间的束带扎得再紧,也能看出这衣裳并不合身。
千醉坊门口更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云起让皎玉在外头等着,便径直进了这乐坊。
这千醉坊里的景象,贺云起这个从淮安郡里出来的丫头可是从未见过的。
只见那中间便是一处高台,上面的乐妓舞姬,皆是窈窕婀娜,舞姿曼妙,四下里都是些矮几,宾客皆席地而坐,面前一条曲水流觞,好不恣意,二楼是屏风相隔的雅间,想必从上看这舞台,也是风光极好。
再往高处看,便不知是什么光景,贺云起只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心里倒是不住地惊叹,忽的四方拥上来四五个美人,只挽着她的手,往那座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