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写的书得到夸奖之后,钟幻似乎找到了狐生新意义,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写话本,而且越写越顺,越写越好,都不用杜昭辅助他,他用妖力执笔写的又快又好。
每写完一本,钟幻都要得意洋洋的拉着杜昭看,杜昭也是非常懂狐狸顺毛大法,不管钟幻实际什么水平,接过话本就是夸,“又写完了?!”草草翻几页,语气夸张道,“你真有天赋,写的这么快,竟然还写的这么好!”
钟幻被顺的服服帖帖,嘴上故意道,“有这么夸张吗?我觉着写的也就还成吧。”
“那你继续加油。”
给钟幻顺毛已经成为书生的每日必做,狐狸精逮到事情做了,也就没工夫去折腾他了。
钟幻写的畅快极了,他把这两月来所有对不起他,所有欺负他的人一股脑全塞进话本里,而且无一例外,结局一个比一个悲惨。
他刚把蛇王祁肃写成害花柳病死的浪荡公子,紧接着又把他弟弟写成为爱自缢的孬种,短短几天,钟幻用这种窝囊方法报复无数人,他们的死状都可以写一本《动物的一百种杀法》。
他正拿着笔思索下一本写死谁呢,突觉怀中一烫。
这大夏天的,就像在心窝揣了个刚出锅的饼子,热的他浑身冒汗。伸手进去摸出发烫的东西,还没掏出来,手指刚触碰到花纹,钟幻就知道了,是他爹给他送来的传音镜。
狐狸精天生心眼小,触物生情,又记起他爹叫他不准回家,还有甩到他脸上的那个巴掌。
他皱着眉头,往传音镜里输入一点妖力,将镜子举到面前,看着镜子里显现出他爹的脸,语气很不耐烦的问,“怎么了?您找我有事吗?”
对面狐王的脸的现在镜子中,奇怪的是这镜子虽然陈旧,但人脸却意外地清晰。自家老爹板着说教面孔,看的钟幻直想翻白眼,幸好他忍耐力高给压了下去。
父子俩都爱皱眉,对面狐王也蹙眉拉脸,语气严肃,“小幻,你现在这是在哪?”
钟幻没个好气,“人间。”
他看着自家爹表情略有松懈,心里窝火,“是不是看着我老老实实呆在这,你心里特别畅快,特别舒服?”
要不是他爹确确实实就他这一个孩子,钟幻简直忍不住怀疑老头是不是有什么私生子,打算把他放逐了,给私生子让位呢。
“胡说……咳……什么!”狐王不知是不是太激动,捂着嘴连声咳嗽,“小幻,爹都是为你好。”
钟幻虽对“为你好”这三字颇有微词,但看着他爹咳个不停,心里也担心,为了面子又说不出关心的话,两种心情夹击,使得他只从嗓子里挤出个“哼”字,作为回应。
看他这样,狐王心知他有气,只好严厉命令,“你现在出发,去明月山找祁肃,他有要事和你说。”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要这个镜子不就是用来说事的,为什么还叫我跑一趟。”
“叫你去你就去!咳……咳!你哪来这么多问题,你想气死你爹吗?!”
狐王强烈咳嗽起来,胸腔里传出闷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钟幻脸沉下来,犟嘴转为担忧,“父王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间病的这么严重?”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最近染了风寒罢了。”狐王手捂着嘴,匆匆撂下句话,就没了身影,“别忘了去明月山。”
断了通信后,传音镜就变成了面普通铜镜,狐王看着镜中映出自己的脸,手缓缓从嘴上移下,沟壑纵横的手心赫然染着一滩红。狐王咽下嗓中腥锈,盯着那抹血迹,陷入沉思。
这边的钟幻心里烦躁不已,静坐半晌,起身向院外走。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去找祁肃,但是看着他爹那样嘱托,他又做不到视而不见。
他往外走,正巧在院门外撞见抱篮摘完菜的杜昭。
杜昭看他脸色不悦,又急急忙忙,心道奇怪,钟幻整日嬉皮笑脸的很少会这样生气。
“你怎么了,这是要去哪?”
“回家。”
意料之外的答案,杜昭微愣。这狐狸天天住在他家一副无牵无挂的样子,杜昭都快忘了他还有家,也是,上次不还有亲戚来看他么,总归跟自己不同。
“你就这样回家了吗?”
钟幻不解,转头用视线把两人和整个院子来来回回看了一遍,摊着手盯着杜昭眼睛问道:“还要怎么回家?”
“是需要我带点礼物回去给他们吗?”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杜昭看他火大误解语义,拔高了音量,随后带着些试探地问:“我是说,就是说!你回去之后还会回来吗……?”
钟幻理所当然接下,“当然回来!我不回来我还能去哪?”
杜昭听着狐狸精理所当然的语气,心底就像有重物压着特别踏实,舒了口气,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还回来就行,那你去吧。”
他脸上带着笑,错身想给钟幻让路,“去吧,早去早回。”
钟幻福至心灵,现在才恍然大悟,他手指着杜昭,肯定道:“你舍不得我。”
不是问句是一个肯定句。
“不……”
杜昭刚张口吐出一个音,钟幻直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不什么不,你就是舍不得我,舍不得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还问我去哪。”他拉着杜昭朝外走,心情奇怪的好转,眼角眉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既然你舍不得我,那就跟着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