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下巴沉思,照祁肃这样说的话,崇山开山,还有人指引。其实找到祁渊这件事的难度就已大大下降,找到他自己就能从这些事里摘出来,对自己真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
祁肃看透他心中所想,“犹豫什么呢?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吗?”
钟幻实话实说,“我在想,我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讲义气。”
“如果我去把他绑回来,那我当日帮他送走不成了笑话。”
祁肃腿盘的麻了,换了个姿势,懒懒靠在王座扶手上,拖着调子反问,“你以为你平日里闹的笑话还少吗?现在想要义气了?我这是给你们两个机会,如果你不去把他找回来,那我自有他法,只不过到那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语气里带着威胁,“你去还是我去?”
钟幻忙应道,“还是我去吧!”
祁肃盯着殿前勉强算是仪表堂堂的钟幻,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有一百四十岁吗?”
“一百三。”
“一百三。”祁肃把数字在嘴里过了一遍,“还成,没过几年就能继位了。"
钟幻回道:“说这话是不是还有点早,我爹还好好的,我现在想这个会不会太不孝顺了?”
祁肃打了个哈切,“不早了,你还是成熟点吧!别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钟幻腹诽,哥你才是吊儿郎当的典型吧。
祁肃不知在沉思什么,不问他话,也不放他走,钟幻呆站着倍感无聊。眼瞥到殿中花窗,透过窗户室外阳光正好,思绪一下子飞到了窗户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他走,他有些惦念小书生,也不知道这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突然到这宫殿里能不能呆的住,估计现在肯定在偏殿里手足无措呢。
他幻想了一下小书生的反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点笑意,反应过来连忙收回,他抬眼偷偷看祁肃,就怕被他发现,谁知怕什么来什么祁肃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想什么呢?”
仿佛洞悉狐心,缓缓开口,“你可别忘了,人妖殊途,别在人间住了几日,就忘了本。”
被察觉心事,钟幻皮都紧了,回道:“我当然没忘,凡人寿元不过百年,我岂会在意他。”
祁肃点点头,“不过他这些日子也算是帮你了,我殿后灵草园中栽种了不少益寿延年之物,你等会回去时寻上几颗,待分别之日赠与他,也算是了他恩情。”
钟幻听他这话,搞得他明天就要和小书生死别一样,心中有些不大痛快,面上仍不显露,“多谢肃哥,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难得回来一趟,我正好顺路去看看我爹。”
“去吧。”祁肃放了话,钟幻如释重负往门外走,但半道又被劫住,“诶,崇山派……赵长清,你可认识?”
钟幻一头雾水,老实巴交回道,“不认得。”
“行了,滚吧。”
钟幻得了赦令头都不回就溜了。
王座上祁肃仍是撑着头,一副懒洋洋的姿态,他望着钟幻的背影,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转头对身边近侍状似苦恼道,“一个两个弟弟都不让我省心,日子可怎么过。”
侍从低着头,从善如流应答,“小殿下和世子殿下总会成长起来的。”
祁肃打了个哈切,嗤了声,“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等到那天了。”
他掀袍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发问道:“我叫你准备的事都准备好了吧?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侍从答:“都备好了,即日便可动身。”
“好。”
钟幻今日来这一趟,得了新任务。他琢磨着到时候把祁渊捉回来,自己不是背叛兄弟了吗,但是就祁肃这性格,绝对不止这一条办法,他不捉,到日子也会派别的人去。反正不管怎么样,一个月后,自己肯定就能回狐族了。
一个月,就剩这点日子,钟幻思索自己是不是要和小书生好好道别,毕竟这一别可能以后再无见面之日。
边思索边走,没走多久就走到了偏殿门口,小书生趴在桌上望着殿外发呆,身后静立着几位仆从,他看着钟幻踱进来,大喜,笑着跑过去,“你回来了,你的事都忙完了?”
钟幻看着小书生的脸,回答道:“嗯,都忙完了。”
杜昭看着他脸上表情似乎有些凝重,试探着问:“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嗯?”钟幻摇摇头,“没什么难事。”
小书生凑近了头,拧眉仔细观察,“可我看你表情好像有些不对。”
“有吗?”钟幻对上小书生探究的眸子,眨了眨眼,“没有吧,我觉着和平日里差不多。”
“有。”小书生指尖抚上钟幻眉心,将眉心褶皱抚平。
“这里一直是皱着的。”
温热的指尖抚上眉心,肌肤相触的瞬间,钟幻觉得自己从眉心处好像燃起了一把火,烧遍全身,一路顺着经络脉搏烧到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