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院平藏的言外之意,就是他迟早因为意外或者谋杀身亡。
“请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江户川柯南抿唇,瞪了一眼鹿野院平藏,明显有些生气了。
“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呢。”鹿野院平藏耸肩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得罪的人多了,难免也会有失手的情况。不过放心吧,除非是七叶亲自动手,否则几乎没有人能让我受到危及生命的损伤。我打不过的人很少,他算一个。”
“七叶与你感情这么好,怎么会动手害你呢。那他来举例子并不恰当,你提防一下陌生人……”
鹿野院平藏眼眸含笑看着他。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慢慢变小,无端失了自信:“……他不会出手伤害你,对吧?”。
鹿野院平藏摇头否认,他的嗓子稍微好一点了,受得住一些长难句:“你办了那么多案子,手足相残的也有不少吧?我们两个现在的感情就像初春还没解冻完的冰面,看似完整平坦,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安全,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外因而破裂。之前我们还算和谐是因为还有外人在。一旦有机会,他就会将武器挥向我的颈脖。”
柯南:“难道对你们而言没有更重要的东西吗?!这么多年的陪伴,就算有一些隔阂、一些误会,呃,”
他看着少年侦探缠着白色绷带的脖子,委婉地表述:“或者一些确实造成仇恨的事情横亘在你们之间,至少你们还有曾经美好的回忆,他不至于下杀手吧。”
鹿野院平藏仍然在笑,以沙哑的嗓音轻柔吟诵飘渺的长诗:“你说了,那是曾经,在不知多久以前的曾经,我们确实关系很好。心连心,脑连脑……亲密无间,同心同德……他的目标即是我的目标,他的厌恶与喜爱即是我的厌恶与喜爱。
“我们是亲兄弟,纵使身份不同,但是对彼此而言,对方和自己一样重要。这是以前的我们。”
鹿野院平藏的叙述有一种特殊的仿佛乐曲一样的节奏,柯南不自觉被他带进情绪里,颇为不解:“那你们现在……”
“自从他遇到他的那个命定之人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江户川柯南:“啊?”
鹿野院平藏抬高视线,看向镜子,语气好一个“儿大不由娘,女大不中留”,惆怅道:“他有了更愿意接受、倾听、被说服的人。包容他的长辈、引导他的师长、委任他的上司,人生路各有各的精彩,他有自己的生活再正常不过。这是七叶的选择。
“——但是,他的那个命定之人,视我为洪水猛兽。确实,我们就算不是不共戴天,也称不上和谐相处,我的行为处事和身份就注定不会讨所有人喜欢,利益冲突尖锐,所以那个人对我有敌意很正常。”
鹿野院平藏叹了口气,手指扶着额头,对江户川柯南露出一个苦笑:“伤脑筋的是,在七叶心理防线最脆弱、对一切都充满怀疑的时候,那位我未曾谋面的命定之人刚好在他身边。那位对我的态度影响了七叶对我的看法,再加上我们之间的一点误会,一点点意外……于是选择与那个家伙一起对付我。麻烦的事一下子超级加倍了呢。”
联系一下上下文,江户川柯南很快展开联想。
“所以一开始七叶不是自己想加入组织的,对吗?”柯南将声音压成工藤新一模样,小脸肃然。
“不是,加入组织确实是七叶想要的结果。那是他自己的意愿。”鹿野院平藏抱臂,摇摇头否认。
然而得到这个回答的江户川柯南心下一沉,他心道不妙,那位不知名人士操纵人心的能力比他前面设想的要更强。
刚才他找鹿野院平藏确认了七叶和安室透都是组织代号成员,鹿野院甚至告诉他安室透的真实身份,把联系方式都给他了——虽然有鹿野院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受伤所以让他代打的原因——让他与安室透直接对话。通话很顺利,电话那头应该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而江户川柯南又得知:七叶陷入昏迷。还是自己人(安室透)都不了解的状态。
他向侦探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而鹿野院对他作口型:没事的。
但鹿野院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七叶自己在组织里当然不好过,但是他自己愿意,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