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上没办法,灵力这东西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小医修熬夜试了许久修炼,头发大把掉修为不见涨只得作罢。
她仍跟着班上课,跟着同门抚摸宗内的兔子青蛙仙鹤猫狗,观察它们是否健康,同门触碰它们柔软蓬松的毛发羽毛,脸上晃动着喜爱关切。
小医修伸手摸过它们,好奇它们体内流动的血液与搏动的脏器,她学着老师提起兔子的耳朵方便同门查看。
心下想的是,会死掉一只吗?体内和书上画的一样吗?会生病吗?我可以医好吗?
她不眷恋善意的谎言,同龄人在父母怀中听死去的人会变作星星的时候,她了解死亡的回光返照与征兆,粗浅地学会急救手法。
她好奇人,好奇蓬勃簇新的生机吵闹下有何病症,好奇这样的人会因何而死如何痊愈,至于这个人本身,她并不关心。
所以分到青眼手下当学徒时她其实松了口气,她可以学着同门与教过她的老师关怀病人,可那是照猫画虎。
她不关心手下何人,不关心此人品行过去。
她在乎他的伤、他的病,从何而起,已有多久,什么症状,用何医治。
只需要这些,伤势吸引着她。
一道道伤口吸引她。
一项项怪病吸引她。
手下医治过的灵兽是考试项目,同门医好它,抚摸它的皮毛,接受它的亲昵,柔声告别。
她搁下手中灵兽,它伤势不需要她的那一刻就丧去了所有光环。
她不因医治不好一人而愧疚,她只为攻克不了一桩病而伤神,她慢慢发觉自己与同门的不同,却从未挑明。
青眼手下很合适她,青眼对病患全无关怀,便不会显得她模式化的看顾有何敷衍,青眼医术超绝,极为难得的是,青眼与她在医道上是同类人。
他们是同样冷漠的、只重医术的人。
他们眼中,飞鸟走兽、妖魔精怪人,都是病的容器。
*
小医修迈上台阶,触发神识受损修士的禁制,当她走到三九灵泉边,神识受损的修士已经浮了上来。
小医修笑:“我来跟诊,看看您的伤愈情况。”
小医修说着,有条不紊地搭脉,问话,她很习惯这样的流程,患者会在话语的梳理中汲获自己有救或会好得很快的讯息,患者会自发从言语中阅读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好得比预想要快,这个疗法是会痛的,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同我说,我和青眼师兄说过调整药方。”
陈西又极安静。
安静催生许多不应有的注意,小医修慢慢将手收回来,发觉神识受损修士的身上极凉,在微不可见地颤抖,药性与三九灵泉炙烤着她。
她注视她的病患,斟酌她神识伤处转好快于预期的原因,描摹她因何受伤,在心底冒犯地思虑她的经历。
病患开了口:“道友,我有些许急,能更快些吗?”
啊,这不行的,小医修想,怎么断现在的方子都属激进,再添药性风险就涨得太高了。
却其实是喜上心头,担忧上到眉梢。
嘴上却是:“道友想好了吗?师兄已为你定下药性凶烈的方子,再烈些你受不了的,神识的恢复需要时间,你现下伤愈进度已然不错。”
陈西又依在池边,总有水珠从身上滚落,没入池水与衣裙,裙子避水,水珠只贴着她与池水生事。
她望着小医修,判断消融,矫饰亦消融:“可你看上去另有方法?”
小医修兴奋里屏住呼吸:“嗯,我另有办法,我可以同师兄谈,师兄定会同意,我们一起调,你会好得更快。”
陈西又仰起脸,感知疼痛在体内形变压迫于她,按下对荼蘼寨局势的不详预感:“我同意,立誓罢。”
大抵是太草率了。
可怎么说呢,陈西又反复掂量与回想自己曾有过不详预感的瞬间,确认几乎每回、不、确实是每回都应验。
还是尽快回师兄身边跟着查好。
其他的容后再议。
小医修捉住病患的手,迫不及待地。
神识受损,罕见病症,我希望你全盘配合不后悔,敞开伤处任我察。
陈西又任由医修捉住她的手,全然自愿地。
赶时间遇有意,我要你助我伤愈同时不动其他手脚。
誓约的条目在瞬息间交织成结,术法的灵光在手心间由盛转微。
这样爽快到视自身死活如无物的一拍即合前所未有。
小医修兴奋,还有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