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洲之上,大概没有多少势力想要上云宗继续昌盛,垄断医修药道。上云宗的弟子普遍战力并不强,一旦没了庇护,自然需要依附其他势力,没有了护佑,傲气当然可以被慢慢磋磨。
所以,这一场针对上云宗的围猎,以南洲皇室为先锋,在其他势力的放任甚至推波助澜下早已经蓄势待发。
铁青金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也真是病急乱投医,见到谁都想给陶樾拉个帮手,但他自己都不能倾尽全力,还要拉别人下水,真无耻啊!
“喝了酒脑子都不好使了,小九十,是我多言了,这事跟你没关系。”铁青金把剑鞘推到陈旧时怀里,这本就是要送给诛邪的,他就不该对陈旧时说这些话,现在倒像是利益交换,挟恩自重。
诛邪被擦得很干净,陈旧时手指摩挲着剑柄,没有去取刀鞘,放任刀鞘落在了桌子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是盛同舟,只有他的脚步声是这样的。
盛同舟看到陈旧时坐在那里,提着的心落到了实处。虽然理智告诉他陈旧时不会出什么事,但他还是会担心,毕竟陈旧时现在受了重伤还是个瞎子。
盛同舟一睁眼发现陈旧时不在,立刻就跑出来找人了。看到人了心才定下,盛同舟坐到陈旧时身旁,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犹豫着觉得不应该把陈旧时牵扯其中。
他看到桌子上的剑鞘,直觉让他想到了诛邪,但这剑鞘与诛邪是两个极端,若说诛邪是蓄势待发的火山,那么这柄剑鞘就像是深邃幽暗的沉渊。
“这是给诛邪的剑鞘。”铁青金一口灌下了半壶酒,他更醉了,半眯起眼睛解答了盛同舟的疑虑。
果然如此,但盛同舟还是惊讶,“诛邪还能有剑鞘?”
那可是诛邪啊,什么材质的剑鞘能承受的住诛邪的锋锐?连缘道仙前辈当年都没有寻到合适的容器,只能在上面刻上封印暂时遮住诛邪。
“万物相生相克,存在当然是必然会存在的,只不过不一定能找到而已。”铁青金为了这把剑努力了快二十年。
盛同舟长出一口气,他眉毛舒展开,眼睛发亮,“那这样很好,诛邪就不会再伤到陈旧时了。”
自从与枯刀仙一战诛邪露出真容后,陈旧时就一直背着他的剑,原本盛同舟没有多想,他看着陈旧时面色越发苍白只以为是枯刀仙的刀意作祟。
但当陈旧时在去青石瓦巷的路上睡着盛同舟想要把这柄剑放在其他地方时,甫一触碰,就被诛邪溢出的剑气震慑,他已经反应非常敏锐了,但依旧被诛邪划出了一道伤,那一瞬间很痛,非常痛!似乎烈火岩浆中透出阴寒诡谲,锋锐无双,更甚枯刀仙刀意。
在温泉瞥到陈旧时背后的伤时,盛同舟一下子便想到了诛邪,他没想到诛邪竟然也会伤陈旧时。
陈旧时脊背上的伤比之枯刀仙的刀意所划出的伤痕更深更可怖,在诛邪不断的腐蚀下,黑色的淤血几近腐烂。
所以该有多痛啊!盛同舟看着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的陈旧时,要不是陈旧时还会不时颤抖,盛同舟都要以为他没有知觉了。
陈旧时微微怔住,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起码能瞒得过盛同舟这样天真清澈的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但这样的人——
以诚待人,本性纯良。
真的是——
陈旧时站起身拿起剑鞘,把诛邪插了进去,严丝合缝,恰如其分。
没有了诛邪的干扰,陈旧时脑子都明朗轻松了许多,有些决定其实并不难做,只不过会多一点麻烦罢了。
陈旧时是个怕麻烦的人吗?他想是就是,不想是就可以不是。
“盛同舟,你想不想见孔家地牢里关着的那个人?”陈旧时弯起唇角,“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