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除了眼前这座立于青石瓦巷的绝世之阵的主人,大概就只有陈旧时能看懂并利用这座阵。
因为陈旧时是由这世间最好的阵法师一对一倾囊相授教导出来的学生。
陶楹听到陈旧时的回答,脸色更加阴沉,她咬着牙恨恨道,“所以,你又多了一条取死之道,你真是和你师父一样该死!该死!!!”
陶楹仇恨所有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而陈旧时除了这一点,他还是孟庭缘的弟子。
在陶楹心中,与孟庭缘有关的人都应该被踩在污泥里,一生困苦,见不得光;都应该被所有人唾弃折辱,不得善终。
陈旧时抬眼看了看天又冷眼看她,只觉真是无趣,她今日倒是和天道想到一块,人心偏私,天道不公,不去理性分辨罪魁祸首,一致选择无能狂怒、恶意发泄。
陈旧时满眼冷淡,从来到青石瓦巷,他的耳朵就充满了陶楹的恶毒咒骂,听多了他也厌了倦了。
只有死人才可以彻底杜绝聒噪,于是陈旧时再次出剑。
剑鸣若凤鸣,诛邪剑影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幻影,展翅的凤翼破开了一线黑暗,从缝隙中探出一抹天光。
灵力凝实,最后束成赤色的凤尾,似一道燃着火焰的箭矢,势要于涅槃中焚烧天地。
这一剑直直冲着陶楹而去,气势昂然,威势极大。
陶楹此时倚仗的石碑被残阵牢牢牵制,所以陶楹无可避免地只能被完完整整暴露在凤翼之下。
但陶楹面上却无惧色,因为她知道她不会死,死得只会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孔纤凝。
所以陶楹大笑了出来,甚至脸上还带着期待,恶意满满说道,“来呀!动手呀!杀死孔纤凝!杀死这个无辜的姑娘!”
青石瓦巷如今阵法已破,因果重启,天道怒不可遏。
此时正是风口浪尖,所以孔纤凝就是要让陈旧时没有选择,无论怎么选都只有一条死路,她畅快道,“你的剑赢了我又如何?死在天罚之下,注定魂飞魄散,你师父再强又如何,强不过天道就救不了你。”
陈旧时未置一词,手指按在诛邪上,神色平静,然后诛邪剑魄没有一点犹豫穿过了孔纤凝这具躯体的心脏。
陶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女子身躯倒在地上,只是瞬间,皮肉全部消融,化作白骨。孔纤凝在陶楹夺舍之际,便被抹去灵魂,这座躯体根本承受不住陶楹的灵魂,日渐一日地衰弱消亡。
石碑因为始终被阵法牵制无法被陶楹带走,等阵法全部消散时化作原本的大小砸落,这里已经彻底没有了陶楹的气息。
“跑得真快。”陈旧时自言自语喃喃道。
陈旧时丝毫不意外陶楹可以从他手中逃脱,狡兔三窟,陶家上一辈的天才,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才令人奇怪。今日若非青石瓦巷这座大阵刚好可牵制石碑,陶楹甚至不必断尾求生。
不过这座城里想她死的人不止陈旧时,最想她死的人一直在守株待兔。
陈旧时收起诛邪,半蹲着捡起了石碑,入手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一种厚重深邃的力量,寂静、虚无、令人生畏。
一阵毫无理由的心悸,陈旧时感受到自己心脏不规则地跳动,挑了挑眉,起了些兴趣,他试着将灵力顺着指尖灌入,灵力立刻被吸收,而石碑毫无反应,仿若雨滴落入江海,只能被同化无声无息成为江海的一部分。
陈旧时敛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于是当天雷携狂暴湮灭之力向陈旧时直直劈下时,陈旧时不仅不避,还勾起一丝笑在原处席地而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雷朝他越来越近,在他眼中越来越大……
近了——
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