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将落在陈旧时头顶之时,陈旧时终于动了,他举起了手中的石碑。
没错,他就是在赌,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
陈旧时眉目舒朗,清透的眼睛似一池藏着漩涡的静水,平静之下是潜藏数载终于露出了苗头的疯意。
赌局输赢自担,满盘皆输的代价也不过就是一死,死有何惧?有种就劈死他。
天雷落下,却在接触的石碑的那一瞬间开始消融,最后全部没入石碑之中。石碑之下,陈旧时毫发无伤。
一道如此,两道如此,接下来的道道皆如此。
陈旧时眼中的静水终于化作了活水,流淌了张扬肆妄的笑意。
至此,陈旧时的猜测被验证,这座石碑与天道同源,也许是天道的一部分,也许是天道的化身,也许……就是天道。
驱逐毕空尽是因为毕空尽身上有着异世者的血脉,至于其他人,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要是此世之人,于天道而言,不分善恶,大概都是一样的。
所以天运石,邪骨用得,陶楹用得,陈旧时亦用得。
趁两道天雷之间的空隙,陈旧时把石碑放在眼前上下前后打量,越看越觉得它像一块缩小了的缺了基座的墓碑。
陈旧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手腕一翻,从邪骨那里得到的天运石与石碑完美嵌入,严丝合缝。
如此便确定了,那现在又要一个新的问题,这座墓碑会是何人的?
还能是何人的?这里是神陨之地,一直都是神陨之地。
天道,神境,难道成神便成天道?
在这个想法生成的一瞬间,陈旧时周围的一切突然全部静止,时间不再流动。
唯有陈旧时是自由的,他环顾四周,这才发觉青石瓦巷里除了他现在坐着的位置,其他的地方全然一片废墟,包括他曾经的家。
还没等陈旧时理清时空为何静止,一声钟鸣声从远方响起,又似在他耳边响起,钟声苍茫,与天同悲。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敲钟声接连着响起,直到最后一声落下,陈旧时数过,一共三万下。
时间开始流动,此间又恢复成原先狂躁的模样,陈旧时从那片寂静中醒来。
陈旧时听着心脏忽快忽慢地跳动,事情脱离控制的不虞与即将触摸到这个世界本源的兴奋交杂在一起似不屈妄为的火种,燃在他的眼睛里。
陈旧时的眼睛更加明亮璀璨,他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他记得他曾看过千百楼的天书,上面有过记载,那位神境前辈的名字是——
马上就要想起来了,突然一阵刺痛,像是无数根针在扰动着大脑,陈旧时无法形容这种痛,痛到陈旧时眼泪直接流了下来,然后陈旧时开始陷入眩晕,胃液翻涌着吐了出来,直到吐无可吐。
等陈旧时再次抬起头,他的面色苍白到可怕,他用手背擦了擦唇,肆意无畏地大笑了起来。
真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