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m一下,一切都像是对对碰般,bug连着bug,所有存在都陷入了僵局,而且看起来我的身份有些复杂?或许因为我不是‘合法’穿越者,或许因为我也是角色?因此祂们无法管控我。”
“未来的我不知如何,在这四年间得知一切。随后做了某种尝试,接触到了那些存在,随后和祂们达成了某种交易——这场交易中,我是完全的得利者。”
“祂们妥协的具体原因未知,多半也和世界稳定有关?最后「特意门」和‘书’归我了,导致现在我可以在世界之间穿梭——等同的,我也可以到自己的世界。”
旗会成员们安静不语,努力消化她信息量爆炸的话语,实际上这一刻他们已经感觉CPU过载了。
然而沈庭榆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依然在继续。
“系统,是管理局用来辅助穿越者做任务而派发的工具。”
“自从在实验室里醒来,被Mafia捡走后,我的脑海中就存在了一个系统。现在想来祂的存在也不是巧合,有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一切的一切都为了让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成为世界的管理者。”
“这些,是这四年间发生的事情。”
“而现在,我要说的四年前的事。”
直到这时,沈庭榆才停顿了片刻,开始斟酌语言。
“我为什么假死脱身,为什么想让太宰治离开这里……首先就是:哪怕在哪里都一样,他在「光明」的那边生活的会更好。”
“其次,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必要的节点。在我所了解的原著中:他在那时已经引起了森鸥外的忌惮,但这对关系奇怪的‘父子’并不会对彼此下死手,也因此森鸥外利用他的好友织田作之助的死逼他离开——同时也是为了获取「异能开业许可证」。”
“最开始,我是打着利用信息差去救织田作之助,来让太宰帮我寻找‘书’。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情感和心理状态的双重影响下,我改变主意了。”
“正巧了,各方都觉得我控制不了,希望我死,而我也想离开。织田作之助又是我的朋友,干脆顺水推舟走喽——反正又不会真的死,只是睡一段时间。”
血淋淋的真相,能够颠覆三观的事实,被沈庭榆用着平淡而让人昏昏欲睡的语调慢条斯理的讲出。
少女乌黑的眼瞳牢牢地盯着他们,她在评估,评估这些人能否接受这直白而惨烈的一切。
像是警惕的幼兽,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将他们的记忆抹除。
和存于脑海中的记忆不同,沈庭榆清楚他们已经四年未见,纵使旗会成员在这四年间没有放弃过查询她的讯息,但沈庭榆依然不敢赌。
中也遭受过背叛,但他能够直面这一切随后释怀。沈庭榆有说出这些话语的勇气,却没有能够在面对关系破裂后释怀的信心。
这一刻他们真心的视她为同伴——但下一刻呢?人无法一直逃避下去,所以她会面对,却也做好了这些人会离开她准备。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般的沉默,他们在消化,在思考沈庭榆所披露的事实,纵使比不上心眼比马蜂窝还要复杂的太宰治,但作为青年之中的佼佼者,几人也很快能够从只言片语之中闻出血腥味。
中原中也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最初港口Mafia能够将他“拐”进来,和他们挟持了“羊”成员有关,因此他虽然愤怒,也对沈庭榆这种妥协感到荒诞,却能够理解,想来兰波也是如此。
在寂静中,信天翁干脆放弃了思考,脑子是用来记路线的,不是用来考量这些弯弯绕绕事情的。
出于海鸟的警觉,他敏锐的察觉到现在的沈庭榆似乎在做某种打算,这种打算或许会导致她彻底的和他们划清界限,泾渭分明。
所以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信天翁不善于说话,于是他眨巴眨巴眼,悄悄戳了戳八面玲珑的宣传官:就你了,快上。
宣传官:………………
宣传官在心底小声叹息,随后轻柔开口。
“我们可以叫你庭榆吗?”
沈庭榆僵住了。
对方在喊自己名字时用的是中文。
宣传官弯了弯眉眼,“抱歉,我可能发音不太准确,或许你会感到有些冒犯和唐突。但作为同伴,我们想要有更熟悉一些的称呼。”
钢琴家隐晦的比了个拇指。
注意到少女无措而慌乱的神情,宣传官像是失落般垂下鸟羽般漂亮的眼睫,眼尾的痣如同泪痕,秀气的眉头微蹙,他苦笑着,像是已经得到沈庭榆的回答一样,“不可以吗。”
沈庭榆遭不住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冻僵的人骤然回暖,嘴唇都险些张不开,只得小声喃喃“……可以。”
得到允许后,宣传官愉快的笑了:“庭榆,你的尝试对自己有害吗?”
沈庭榆摇摇头,叹息着:“不,我认为是有利的。”
金发青年微微垂头,柔声开口:
“四年来,没有任何人得知你的消息,如果你一直在横滨,以你的性格「组合」的事情不可能袖手旁观。所以——你苏醒后在这个世界里真正自由行动的时间仅仅只有几个月。”
宣传官慢条斯理的分析着。
“也就是说:仅仅几个月,一切就像是加了快进键般突然走向了终点。庭榆,派发给你系统的那个人能够算到这种地步。未来的你对对方的动机和身份有所了解吗。”
沈庭榆缄默不言,随后轻轻点头,那个人的目的并非害自己。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心生抵触——她没有因此厌恶系统,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个问题,完全都是在为她的安危考量,这让沈庭榆周遭的气势软化了些许,眼瞳中的锋芒逐渐收敛。
手指轻点大腿,委婉试探的语句在宣传官的脑海中斟酌翻涌,最后又被一一推翻。最后一个问题,异常敏感,未来的局势不会因此而改变——因为以对方的身份,无论想做什么都无人能阻止。
这个问题,只会关乎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更近一步、亦或者会毁坏一切,但他一定要开这个口。
不,没必要对这个人进行婉转的问询,宣传官抬起头,开门见山:
“在某个世界里,你——是港口Mafia的首领,对吗?”
金发青年的眼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沈庭榆,沈庭榆丝毫没有退避,直视着他,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对。”
空气凝滞半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谁都没再开口。
没有人问她:那么你在这个世界里,下一步想怎么做?
他们是黑手党,早已做好了觉悟。和港口Mafia命运与共,甘愿为首领奉献生命。纵使会被猜疑忌惮,「忠诚」却丝毫未曾动摇。
沈庭榆不知道将来的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她都隐隐清楚:自己或许不会有支持者。
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了吧,所以今天和旗会说了很多话……
或许是还有期待,终究不想和这些人站在对立面,但已经足够了,她已经满足。
沈庭榆微垂眼睫,如同刑场上等着刽子手的大刀落下般,等待着几人为他们的友谊宣判死刑。
然而,
“喂,宣传官。”中原中也突然开口,钴蓝的眼瞳似大海在翻涌。“U盘,你带着了对吧。”
宣传官轻笑:“当然。”随后他从上衣口袋中拿出U盘,珍重的递给沈庭榆。
沈庭榆神情茫然了片刻,脑袋里嗡的一声,她注视着眼前那支被青年素白修长的手握着的小巧U盘,说不出话来。
“亚当那家伙不在,这里也不是适合拍照的地点,所以你给我好好收好,等着人齐了拍照。要是弄丢了我就揍你一顿听到了吗?”
中原中也没好气的说。
“今天,你是港口Mafia的贵客。首领让我好好招待你,所以我没有揍你,懂了吗?”
“你和BOSS要谈什么尽管去谈吧,谈崩了最好,让我痛痛快快的和你打一架,让我看看所谓「世界的管理者」究竟有什么能耐。”
看见沈庭榆依然愣在原地,中原中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抬手夺过宣传官手里的U盘。
“《文豪野犬》,满宇宙乱跑的家伙。别搞那些玄而又玄却不落地的东西。你不过是个懦弱又胆小、总想顾忌他人,不断妥协,结果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糕的蠢货。”
手腕被中原中也抓住,赭发青年面露烦躁,裹着黑手套的手指将沈庭榆的手掌一根一根地掰开,沾染人体温度的U盘被塞入手心。
中原中也攥紧她握着U盘的手,沈庭榆在两抹蔚蓝中望见自己的身影。
宛若宣言般,他开了口:
“你给我记住了。”
“我们不是角色,会因为你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