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三善大吼一声,一掌劈了下去。
不劈人。
他劈地。
——‘开碑手’能开碑碎石,裂铁分金,当然也能劈地。
但不管劈人还是劈地都来不及了,因为花错又一次比他更快地一反手,五指如戟,扇在了他的脸颊上。
‘啪’诡异的一阵奇响,邢三善心中也升起一阵诡异的想法:不知道归去来兮的厨子能不能用豆腐做出大酱骨的味道。
这一巴掌,来势极快也极诡,只不过一瞬间,就打掉了邢三善满嘴牙齿。
扇出这一巴掌后,花错往后一退,疾退的同时,顺势接住了正掉落跟前的羊皮灯,又拉了一把边上做张做致的阿弃,还顺势避开了飞旋急削而过的一把扇子。
玄铁为骨,特殊曲弧形制,下饰白玉鱼莲坠,大骨方寸之间雕有开翅鸾鸟图样,金线嵌出‘谪仙’二字。
——是萧晚归的谪仙扇,一招不中,又飞回了萧晚归手中。
“小郎君身手不错。”萧晚归骑着毛驴细细拢着谪仙铁扇。等距离几人一丈之余,她才再次上下打量着花错,“只不过,一出手就把我的人打成这个样子,脾气可真不好。”
数折聚清风,一捻生杀意。
花错垂眼理理袖口,颇有点不将驴上美人放在眼里之感:“彼此彼此,你不也二话不说把我的人打得不成人样了吗?”
“你的人?”萧晚归盈盈含笑,勾愁消忧的美目一转,却是冲着沈踏香,“沈大管家。”
沈踏香的神情早就恢复成了一惯的清冷淡然:“萧三楼主。”
“这两位,是沈大管家的朋友?”
“不错。”
花错突然道:“我姓花,来自漠北。”
萧晚归笑如一番桃李开尽:“原来是漠北花小郎君。难怪当日小郎君能一枪破了“一人一刀,一刀一命”的孟宗书那一刀,还废了他的一条手臂。如今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萧三楼主话讲得如此漂亮,我若是还留着阿弃不让你带走,似乎有点不近人情。”
花错往边上退开一步,让出身后的阿弃:“请。”
萧晚归‘噗呲’一下笑地更欢了:“花小郎君可真有趣!不愿意的时候一拳就把我的人满嘴牙都打掉了。愿意的时候呢,我还没开始讨要呢,你就直接把人送了过来。”她说到这里,忽然霎一霎眼,露出一种调皮情态来。
一种在妙龄少女脸上出现,会让男人甘愿把命给她,而在她脸上出现,却让男人只想在床上要了她命的调皮情态。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侧了侧头,调皮地冲着阿弃道:“怎么办,小剑神,你的小郎君不愿趟这趟浑水呢。你要不要趁我现在心情还好,乖乖跟我走呢?”
“你做梦!”阿弃这次没跳脚,他揪着花错的袖口,虎目都蕴了泪,“小爷,你就这样把我送出去了?”
花错:“……”
“不肯走啊,那也没关系。”萧晚归今晚出奇的好说话,“我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商量。那不如你告诉我,你这‘闲庭信步’怎么学来的?”
阿弃恨恨:“我为什么告诉你!”
“我萧家有套称绝江湖的轻功身法,名‘一夜晴川’,该身法只要学成,天罗地网都困不住。这套身法是我祖上根据李王府的半本‘闲庭信步’创出来的。而我只学会了几层,现在知道我为何对你感兴趣了吧?”顿了顿,萧晚归摇扇掩朱唇,徐徐道,“啊,突然想起来,当日花小郎君在演武场抢走那位小娘子时,用的好像也是‘一夜晴川’呢,对吗?”
“老子管你用的什么身法。”阿弃忿忿道,“我死都不会跟你走的!你若非要用强,你……你……你就带着老子尸首回去吧!”
萧晚归语音妩媚,但语意威胁:“你可要想清楚哦,刚才,这位花小郎君可是同意我带走你了呢。想活捉他可能有难度,至于活捉你嚒……你若是真的被我抓回无右楼,那你可要受罪了。我对不乖的人可不像李若书那般怜香惜玉。”她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花错,继续说道,“奴家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要是落我手上,心情好的时候,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一块块割开,隔一阵,等血水开始凝结,筋肉开始愈合的时候,再来割几刀。心情不好的时候……”
“怎……怎么样?”
“我就把你肚子剖开,然后把你的五脏六腑,今天取一样,然后让苟大厨当着你的面烹了给你吃!明天再取一样……脏腑没了,舌头还在,一样能吃东西。你放心,这中间你会活得好好的。无右楼除了我手中的九路神仙,还有楼主手中的十一先锋,这些人可能武功不是很强,但他们要么像苟大厨,做菜的手艺不比光禄寺的御厨差;要么像季小巫,行医治病的本领比得上三大神医。我保证,到时候你会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恨不得你爹娘没把你生出来过。”
“啊!你,你个女魔头!!!”阿弃脸色惨白,睚眦欲裂,一把抓住花错的手臂,怪叫道,“花小爷,花小爷!救我!”
花错深深地望着他,很认真地答道:“如果只是她一人,我勉强护得了你。可现在,萧三楼主刚出现的转角后,五丈开外的‘胡不归’酒楼屋顶上,还有那垂垂杨柳后,花船上的,活的至少三十八人,我打不过。”
花佳人适时接了一句:“阿弃,不如你就从了萧三楼主吧。”
“这怎么就能从了呢?”阿弃一时愤懑,一时委屈,连声音都带了哭腔,“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这么随便就从了一个女魔头!最主要的,我都不知道你们说的‘闲庭信步’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告诉她啊!”
“就是在归去来兮,你准备跳到三楼,去打沈大哥的那个身法啊。”花佳人好心解释了一句。
“那……那个就是‘闲庭信步’吗?”阿弃的表情显得极其古怪、诡异,也不知是悲愤至极,还是伤心至极,“那是捡了我的老头教我的,但老头死了啊!我……”
“他们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