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夏日之后森林就聒噪了起来，宇智波斑被不知疲倦的蝉鸣吵得心烦，早早就回屋躺下。夜里下了一场雨，燥热随之消减，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泥土的味道，斑是在落雨刚停的时候醒的，残留的水珠顺着屋檐滚动，不规则地打在草地上。

积云尚未散去，夜的黑暗十分浓稠，斑摸索着走到墙边，按照记忆拉开房门，在面朝庭院的回廊边坐下。也许不能称作“庭院”。只是用木头栅栏圈出一片地再在树干上画出能练习手里剑的靶子，想起那些面积更大、布局风雅的院落，斑笑着摇了摇头。

眼前的景象十分模糊，哪怕有五分是怪这沉郁的夜色，斑也不得不承认万花筒写轮眼的副作用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完全失明。

当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的时候，心情却意外的平静。带着些许湿意的暖风吹来，斑闭上眼睛，只觉得水滴落的声音、蝉的鸣叫更加清晰，身后传来不加掩饰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蒲扇扇动送来的凉风。

“真是的斑哥，平常也就算了，怎么今天还不好好睡觉？”

蒲扇扇动的频率随着这话加快不少，斑明白弟弟正在赌气，无奈地笑了：“泉奈，你不也没睡吗？”

“……我是担心哥哥！”

蒲扇被塞进了怀里，斑顺手拿起扇子给坐到自己身边的弟弟扇风。

时间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斑很享受兄弟二人的私人时光，毕竟，泉奈、族人和柱间几乎组成了他的全世界。

似乎很久没有和泉奈像这样共赏夜景了。这几个月忙着解决几个联合起来针对宇智波一族的小家族，明天又要和千手对上。战争，没有尽头的战争消磨着人们对生活的热情，每一天都在失去，即使战胜了对手收获的也只有痛彻心扉的恨。

斑悄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泉奈。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纱，但他依然能依循记忆看出弟弟端丽可爱的容颜。

怎么办呢？一旦眼睛失明，族长的重任大概就会落到泉奈身上了，虽然泉奈从小就稳重，也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但在斑心里他一直是需要保护的弟弟啊。

思及此事，斑不由想起年少时和柱间在岩壁之上谈论的梦想。柱间……心里涌起一股诡异的思念，甚至盖过了对战争的担忧和能与柱间放开手脚对战的期待。

斑被心里奇怪的情绪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深思就听一旁的泉奈问道：“斑哥有心事吗？很少见你这么沉默啊。”

“不，只是稍微有点担心。泉奈，明天战场上你一定要小心，别受伤了。等这次和千手的战斗结束，我们大概就能休息一段时间……要一起去钓鱼吗？”

战斗和族内事务占据了斑的大部分时间，泉奈也一直抽出休息时间帮忙，斑总感觉亏欠了弟弟很多。小时候，在其他兄弟没有去世之前，泉奈还是很活泼的，他呀，最喜欢去当时宇智波驻地边的那条小溪里抓鱼了。

“好啊。”泉奈轻笑，语气里藏着些斑听不懂的情绪，“不过，现在我还是更想多听听有关哥哥的事……这么多年了，斑哥，你过得好吗？”

风好像静止了，斑被问得有些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泉奈看出他眼中的疑惑，没有解释，只是接着说道：“我啊，离开之前就在想斑哥的眼睛能不能完全好起来，之后又该怎么办。斑哥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们兄弟当中最温柔敏感的，没了我的帮衬会不会被别人欺负呢？”

“泉奈……”

“斑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把眼睛给你，但直到最后我意识到我是把你一个人丢下了，我才觉得死亡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对不起。”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宇智波斑在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比如宇智波带土戴起面具后坚持不懈地要叫卡卡西“前辈”；比如他一怒之下砍断了带土的头发；比如他在水之国的初雪之时怀着愁绪给柱间写了一封信，细数了这些年这个世界的“斑”和带土犯下的蠢事。他还想起了佐助、鸣人和那群小鬼，想起挣扎着发展的木叶，想起柱间的吻……

无论是莫名其妙的穿越、千手和宇智波的结盟……还是泉奈的死，他都想起来了。

“我很想你。”千言万语在心中翻涌，最终只化为这一句话，想到泉奈生前的嘱托，斑移开目光，喉头干涩，“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

我没能给你报仇，从未来来看也没有保护好家族。

“斑哥答应千手柱间的结盟了吧。”泉奈听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斑不敢看他，“其实也许那家伙的提议是对的。拥有放下仇恨的魄力和开创新时代的勇气…我知道哥哥是这样厉害的人。要是没有哥哥，千手柱间的设想只会变成白日梦。”

视野不知为何还是有些模糊，斑感觉到泉奈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背上，有些冰凉，双手交握之时，斑的注意力集中在泉奈虎口粗糙的剑茧上。

“告诉我吧，斑哥，和平是什么样子的？”

斑挑拣着把建立木叶的过程和穿越后看到的木叶说了。优点说完，犹豫一瞬，斑还是说了宇智波和千手的覆灭、村民对人柱力的冷漠、团藏他们搞的地下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