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斑睁眼的那一刻，周围古怪的雾气开始消散。从今以后，水之国不再有“死亡之地”，六道仙人徘徊于现世的查克拉又重新回归为四散的状态。

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斑在不远处捡到仍在晕迷中的带土和卡卡西，两人生命体征平稳，但查克拉有些紊乱，估计等完全平稳后就能醒来。他嫌弃地把缠在卡卡西身上的带土扒拉开，扛起银发青年后腾出一只手来揪着带土的后领子寻找能躲雨的地方。

“啊……！”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斑朝轻叹声处看去，是一个披着蓑衣、有点眼熟的老婆婆，“你们竟然真的活着走出来了呀……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不如来我家里坐坐吧。”

模糊的记忆随着她的话清晰起来，斑想起这是他们进入浓雾前偶遇的老人，她告诉了他们死亡之地的信息，还劝告他们不要进去。

斑答应了她的邀请，他一向不擅长对付这类心怀善意的弱者，而且带土和卡卡西还怪沉的。

木头搭成的小屋里，昏迷的两人占据了榻榻米大半的位置，老婆婆一边唠叨着家常一边往火塘里添柴，斑在火星噼啪声中用毛巾擦干卡卡西和带土脸上的水渍，偶尔回应几句。

“既然平安出来了还是早点回家吧，最近不太平唉，那些忍者似乎又要打仗了。”

“打仗？……怎么回事？”

“像我们这种没有忍者的小村子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世事真是说变就变，这才不过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幻境中完全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看来六道仙人还是隐瞒了不少东西，斑下意识摩挲着掌心的日月印记，心绪有些不宁。

敢在柱间眼皮底下掀起战争，不错的胆量……柱间那家伙大概也在为这种刺头烦恼吧？

果然还是有点想他了。

入夜之后，带土和卡卡西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陆续醒来，都一脸怅然若失。斑没忍住捶了一下带土的脑袋，帮助他快速清醒，效果很显著，甚至连带着卡卡西都回过神笑了起来。

“嘶——我怎么浑身都疼……老头，你是不是趁我没醒打我了？”

“呵！”斑冷笑一声，亮出写轮眼把有关六道仙人的回忆塞到带土的脑袋里。预想中的愤怒和反驳都没有出现，带土默默低下头，低声笑了起来。

这笑声和愉快沾不上边，浸满了痛苦的自嘲，卡卡西感觉心里隐隐作痛，他抓紧带土的手臂：“带土！”

带土的笑声戛然而止，三人在雨夜中无言，各怀心事。

这算什么？面具早已在浓雾中遗失，带土脸上挂着笑意，从宇智波眼库里偷来的写轮眼还没来得及移植，他用仅剩的那只写轮眼在斑和卡卡西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干脆直接躺下，眼神空洞地盯着房梁发呆。

没救了……整个理想都是虚假的，唯有背叛和失去是真实的，这是一场被痛苦和恨蒙蔽的独角戏，也是一个为了欺骗自己而编织的梦。

就算挣扎着想找理由反驳，内心其实也已经接受残酷的真相了。

琳…卡卡西……水门老师、玖辛奈大姐……奶奶……

到头来我还是什么也没做到啊，我搞砸了所有，亲手把那些无辜的人拖入地狱，也没有任何办法去赎罪。

要怪宇智波斑吗？还是去怪那些杀了琳的雾隐忍者？或者怪这个残忍的世界？不，够了，别再找借口了，这都怪我。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能……

真是可悲的人生。

突兀的耳鸣盖过了外界的声音，心脏剧烈的疼痛让带土忍不住伸手攥紧胸口的衣服，呼吸变得急促，他咳出一口血，感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卡卡西焦急的眉眼出现在眼前，之后，带土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带土…带土！斑大人，带土晕过去了！”

斑迅速上前查看带土的情况。医疗忍术不在他擅长的范围之内，但好在六道仙人赠予的阳之力在他触碰到带土的那瞬间就应他心意发挥作用，稳住了带土的情况。

仔细感知过后，斑探查到了罪魁祸首——带土心脏上的符咒。大概是因为触发了启动的条件，这东西正在不断侵蚀带土的生命力，阳之力可以缓解，但并不能根除。在斑认识的人里，只有柱间有能力驾驭剥除它的超精细手术。

顺便还可以让柱间帮忙看看带土的脑袋。

斑闭了闭眼睛，继续通过阳之力给带土输送查克拉，他看着在一旁紧握着带土的手的卡卡西，轻叹一口气。

给我挺过来啊小子，不要做临阵脱逃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