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内力是白练了么？却还这样怕冷？……”

程又直心下欢喜，于此训斥也全不放在心上，就只耳中也没听进去，只就在口中胡乱且熟练地认着错，挪动身躯不断靠近先生。

林昶说了几句后，也是颇觉无趣，就也不说了，又用内力将被窝都催得暖热。又再过了会儿，人终于不再瑟缩了，躯肢也舒适地伸展开了，因是一颗头颅虚虚挨靠着他的肩膀，林昶张眼也无法看清此子面孔，也就无从知道此子到底睡着了没有。

林昶眼望着头顶一包乌黑如墨的发髻，无边无际地默思默想了一阵儿，再次回到现实的时候，便就发觉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又觉屋中沉闷心中郁烦，便欲起身到外间庭院中透气散步，这将才一动，就被一股力道拉扯住了，转头去看时，才道是此子不知何时竟用两条手臂将他一只手臂圈住了，这会儿稍微一动，就彻底被抱扯住了。

而那口中迷蒙的声音，他好片刻才分辨清楚。

那是一句，“先生别走！”。

又是一句，“不要丢下我，也不要离开我。”。

林昶闻声身躯便就是一僵，心上也似是忽然地空了一块儿，在他何曾‘丢弃’亦或者‘离开’的思想中，又不由想起先才这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只就是思想着，脸颊上早即退去的热潮，这会儿又觉得再兴发起来了——

回忆中嘴唇的触感，如同他那脸颊一般滑润柔软。

实在地讲，感觉还不错。

但，还是无法接受——

林昶这般想着，便就伸手想要将人推开，却不想越推，人抱的越紧，到了后来，其人甚至发出了幼虎狩猎时的呼呼声，然后是一句强硬的，“不许走！”。

林昶在怔了好些时刻后，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地，放弃了这种在此时忽然觉得无谓的争持。见人背后没有被完全盖住，就又伸手给人盖严实了。再度闭上眼时，很快就有了睡意，没会儿就睡着了。

林昶再度睁眼的时候，屋中透出几点凌晨昼色，拾身起来时，就听院外小火者称唤‘大铛’的声色，靸着鞋过去拿过一遍木椸上的棉袍穿了，快步走到门口，将一开门，曙光未露前的清晨，与同正迈上台阶的邹馀的身影，一同撞进入他的视线，迈到门外迎候时，也是不由奇道，“师兄，怎这一早就过来了？”。

邹馀带着一身冷冽的寒气走进来，“听青禾说你昨夜过来寻我，却是什么为着事情？怕你是有什么急事，去司礼监之前，先过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