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奶奶示意郁芷把粽叶递给她,继续熟练地包起粽子来。一边包,一边讲起齐朗以前的事情:“他小时候不受他妈妈喜欢。”
郁芷手中的动作再次顿住。
“很早的时候,齐雁的先生就去世了。从这以后,齐雁对他们兄妹俩就不太好。”
猝不及防听到齐朗小时候的事情,郁芷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自己和他的关系还不那么熟稔,似乎不应该听这些隐秘的事情。
但每次听到这些都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但方奶奶一回忆起往事来便滔滔不绝,可不管郁芷心里的纠结。
那就听吧。
郁芷继续手中的动作,听她接着说道:“小朗小时候爱笑,齐雁偏偏不喜欢他笑,他一笑齐雁就不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玩。”
“所以小朗一直觉得她不喜欢他,母子这么多年关系也不亲近。”
方奶奶说着叹了口气。
郁芷偏头再次认真看着照片中那个晃人心神的笑容。
那样明朗的笑容,竟然也会被人嫌弃?
她突然想起了严珣之前所说的“感同身受”。
郁芷仿佛看到了因为养母不理他而黯然失落的小齐朗,心里泛起了一丝浅浅的涟漪。
方奶奶继续说道:“齐雁不陪他玩,他就来找我们玩。齐雁不喜欢他笑,我们喜欢看孩子笑!”
她语气愤愤,仿佛是在为小齐朗鸣不平,手上的动作也重了些,差点把糯米洒出来。
郁芷伸手扶了扶装着糯米的盆子,看着自己手上包得乱七八糟的粽子,选择与自己的手拙和解,放下粽子,拿过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方奶奶的身上。
方奶奶的语气充满心疼,道:“齐晗也不亲近他。”
她说完抬起头来问郁芷:“你知道齐晗吗?”
郁芷回忆起之前严珣说的,问:“是齐朗的妹妹?”
方奶奶点头,继续说道:“齐雁不亲近小朗,齐晗和小朗关系也一般,不知道近年怎么样。”
从小就不讨母亲喜欢,妹妹也不亲近他。
郁芷心里五味杂陈,回想起齐朗现在看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样子,想不到他竟然经历了那么多。
“小朗学习很用功,上的可是北城的E大呢!”
方奶奶神情骄傲,与有荣焉。
“再然后,我就遇见小郁律师你啦!你们居然还认识,你说说这缘分。”
方奶奶的语气转晴,双眼充满神采地看着郁芷。
郁芷也回以一笑,确实很巧。
她低下头,数起盆里的粽子,方奶奶动作麻利,已经包了不少。
“去年严珣来看我,说齐朗在国外很好。小郁律师又说跟他是刚认识的,难道小朗回江城了?”
方奶奶的思维很是清晰。
看着方奶奶满眼的希冀,郁芷宽慰道:“他应该是刚刚回国,很快就会来看您的。”
方奶奶听了郁芷的话很高兴,手上的动作不停:“他要有空能来看看我,我当然开心。但我更盼他能一直健康快乐,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
郁芷想起与齐朗相遇的种种,脑中浮现起他温和的脸,真心地说道:“他会的。”
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齐朗和严珣停好车,并肩走在“椿萱养老院”外面的街道上,街上都是落叶,时不时还有叶子掉在两人的身上。
严珣拂去一片落在肩上的叶子,问:“你还记得方奶奶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了,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齐朗侧目调侃严珣。
“我当然没有了,只是我工作忙,很久都没来看她,不知道她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
严珣踮踮脚,想看看围墙里面,他上次来已经是一年以前了。
从围墙望进去,能看见几个老人在打扑克,还有下象棋的,就是没看见方奶奶。
齐朗也有很久没见过方奶奶了,这次来,希望她不要怪他才好。
他们进了大门,做好登记之后,一直往里走,方奶奶的屋子在里面,还没走到屋子里,齐朗就听到了谈话声。
他停下脚步。
严珣见他停着,不解地问:“怎么了?”
齐朗的表情有点惊讶:“有人。”
怎么会是她?
郁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西山了,于静还向他打听过她的去向。
他也不知道,只好对她说:“参加训练营的人本就很少能坚持下去,像她这样的初学者,如果放弃的话,也很正常。”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一丝失望。
他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有人怎么了?交个朋友啊!”
严珣乐呵呵地继续走着,怎么几个月不见齐师弟还怕生了呢?
等他们走到方奶奶屋子的门口,屋内的人也停止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