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陈金默冲他低眉颔首,进屋换鞋,这简直就是‘登堂入室’!高启盛眼睛都气红了,真的是气不过,转身就要走。
宋彧眼疾手快地扯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人给拽回来,
“闹什么?”穿着拖鞋就要走?
高启盛是真的不好受,看样子气的还不轻,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睡衣下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别开脸不看宋彧,嚷嚷道,
“你让他进来,我走还不行吗?!”
眼神示意老默先进客厅坐着,宋彧反手把门给关上,伸手掐着高启盛的下颌把脸给掰过来。
一看,还真是哭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还省理工的高材生呢,脑子连这点弯儿都转不过来。
“你管我!”
抬手就要把宋彧的手给打落下去,结果没打落不说,还被人拉过去强硬地吻住了唇。
“唔——”
意识虽说不太清醒,但身体的反应还记得,在宋彧吻过来的那一刻,高启盛下意识顺从地偏头回吻过去。
手无意识地搭过去时,牙关被轻易地撬开,搅动势头的凶悍,只得琢磨着对方的节奏,同伸过来的舌头缠绵共舞。
宋彧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看上去温吞绵柔实则隐含强势。
一吻结束,高启盛吞咽下分泌过多早已分不清你我的口津,回神之际,他人已经主动地一手揽着宋彧的脖颈,一手抱着人家的腰背了。
“清醒点了没?”宋彧与他额头相抵,被深吻洗涤过的嗓音更加磁性低沉,透着股诱人的漂亮劲儿。
“......嗯。”高启盛那双盈光水润的眼睛定定地盯住宋彧,愣愣地点头。
宋彧同样回望过去,
“我这几天确实一直都在老宅住,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明天给家里人打电话当面对质。”
“不用了…我信你。”
高启盛这会也多少理智回归些了,别扭地错开眼。
宋彧这样的人,没必要也不可能会背着他跟别人搞。
“我带老默回来,是因为他已经被景|察盯上了。”宋彧继续解释道,声线不见一丝起伏,轻描淡写丢下一颗炸弹。
“被景|察盯上了?!”
高启盛眉间骤然堆积上焦急,老默身上可是背着好几条人命呢,他第一反应是宋彧的安全,压低了嗓子用气音跟宋彧耳语,
“那你还把他给带回来?”
“放心。”摸摸高启盛已经没有发胶固定的柔顺发丝,宋彧给他比了个口型,然后拉着他去客厅。
高启强接到电话赶到宋彧公寓的时候,是他弟高启盛给他开得门,
“哥。”
高启强眼神往里面瞟,小声问,
“什么情况?”
宋彧让高启盛给他哥打电话,但在电话里面没让他明说是什么事,只道是重要紧急的,让他过来一趟。
高启盛向客厅的方向瞥了一眼,把高启强拉进来,门关上,在玄关处低声提醒他,语速飞快,
“你让老默干的事,他都知道了,你待会就别跟再他瞒什么,弄巧成拙,让他不高兴。”
高启强换了拖鞋,贴近高启盛耳边问,“是莽村的事,还是徐江?”
莽村的事还好说,就一个人;徐江和曹闯的事如果让宋彧知道,就麻烦了。
“应该就莽村,老默今天差点让景|察给抓了,是他……”
高启强撇着眉凑近了和高启盛头挨头,不敢错过漏了一丁点细节。
“阿盛,过来。”
里面宋彧喊他。
两人面色一下就紧张地变了变,对视一眼,相互打了个手势,高启盛扬声回到,
“来了。”
拍拍高启强的胳膊,转身往客厅走。
这所宋彧自己住的公寓属于罕见的一层一户式,客厅足够宽敞,尽头是个很大的推拉式落地窗,窗外是阳台。
落地窗被开了半扇,京海的冬风没有那么绝对的凛冽,却也将阵阵寒意吹卷进来。
宋彧背倚靠在阳台围栏上,随意慵懒,他所处位置尽是笼罩而下的黑夜,风过时分,在昏暗中,似是能看见有火星在他的唇边时隐时现。
他在抽烟。
这个认知让高启强眉心一跳,停住了脚,宋彧从来都是不喜欢烟味的,他悲哀地想。
“老板。”
坐在沙发上的陈金默见来人,起身跟高启强欠身问好。
“诶,老默。”高启强被喊得惊醒了神,勉强弯了唇角,朝他笑笑。
宋彧用食指和中指将嘴边叼着的烟抽出来,夹在指缝里,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他用烟点了点沙发的方向,示意高启强,
“坐。”
高启强颔首,落坐于单人沙发上,看见还在一旁杵着的大高个,伸手招呼老默,
“你也坐,老默。”
陈金默坐回长款沙发的中间位置,距离不远不近,他朝高启强那边侧侧身,斟酌了下句子,
“老板,是这样的,我……我想去自首。”
在高启强来之前,宋彧给他指了两条路:
一是宋彧帮他安排离开京海,出国,去哪里都行,反正不能呆在国内,但或许一辈子都不能跟黄瑶见面;
二是,他愿意去自守的话,宋彧会帮他找律师辩护尽可能减|行|期,在这期间女儿放心交给宋彧来照顾,出来后父女团聚。
听到老默这样说,高启强先是愣了愣,若有所感的瞥了眼宋彧的方向,之后很快收回视线,蹙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
“怎么,会突然……”
想了想,觉得多问无益,还是直接给出解决办法吧,至少能缓住他,
“我安排你去国外先避一避,怎么样?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京海。”
“......”
陈金默只是低下头,没再说什么,等同于无声地坚持。
高启强唇角再也无法做到上扬,他开始有些焦躁地站起来,双手卡腰又放下,再次看了看宋彧的方向,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转头对着陈金默分析说,
“老默,你可想好了,去自首等于什么都完了,你女儿怎么办?”
陈金默本是半哈腰探身撑膝坐着,狭长的眼低垂盯着地面,修长的十根指头交叉紧握在一起,他抬起头,端直了腰背,转而看向身后的阳台。
“他女儿你就不必替他担心了,我会替他带着。”
半个身子都隐匿在黑夜中的人悠悠出声,应该是刚抽过烟的缘故,宋彧此时嗓音带有独属于附着固体颗粒的低沉,不复往日里的清冷无波。
有那么一瞬间,高启强突然觉得看不懂宋彧了。
而他们明明相识那么多年,眼下相隔几步之遥。
他心有些慌,胸闷气短。
“对不起,老板。我得为瑶瑶考虑。”陈金默收回了视线,转回来依旧是低着头,闷声道。
从鼻孔里出口气,顺顺,高启强坐回单人沙发,他双腿岔开,一手扶在膝盖上,抬手向后理了理打着发蜡的发型,
“你在怕什么,你之前不是说现场清理得很干净吗,再说就算是被警察抓住,还有我给你顶着——”
“高启强。”
宋彧打断他的话,随意掐了烟摁灭在阳台上摆放的绿植泥土里,携着一身寒风走进来,连语气似乎都裹夹着凛冽凉意。
他眉宇微蹙,眯了眯眼,隔着点距离俯视坐在沙发上的人,
“你把公安都当傻子吗?”
因着高大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背,此时宋彧周身气度也不再清冷,颇有几分黑沉凌厉的压迫感,高启强沉默了。
他喉结滚动了下,垂下眉眼不看宋彧,神情有些无措,他知道,他又惹小彧不高兴了。
宋彧是见识过今后世界的人,别说是公元后,就是西元后,星际,末日,什么他没经历过。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看时间、看低对手的代价了。
“社会在进步,科技在发展,没道理就你们做生意的步步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