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二九小说网 > 修大仙 > 第115章 暴力医治

第115章 暴力医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广年没应,概因心底到底擦不干净的挫败。

伤痛终于在剑修身上挽回一点尊严,骑在她身上占了上风,广年不知道她起不起得来,不知她还能不能站起身,不知她异变的灵力能不能救她回来。

怀里的剑修仿佛为风雨浇透的鸟,羽毛潮热凌乱,拨开她腕上衣料,指骨搭上她脉搏,咚咚的急跳,仿若躯壳哀嚎,仿若死前冲刺,诊多少次都是绝脉,怎么摸也是徒劳。

广年的手指动了动,往她体内谴一缕细细查探的先锋。

一缕灵力进她身体,飞快被她的灵力扑咬干净。

陈西又闷闷笑:“这个不行,别忙这个了大夫。”

广年抱稳她,眼睛惶惑中跟上秽泥,辨出个前路的大致方向,又给多少会有点用处的猫妖和狗尾巴草施术。

狗尾巴草此时与陈西又凑得近,以广年脖颈为界,两人可算个上下层邻居,他弥补先前错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讲他们见的幻象。

陈西又听得认真,叹气:“这禁地居心实在不良。”

狗尾巴草:“哪家禁地居心是良的?也不出奇。”

陈西又试归纳总结,这已是她习惯,敛目回想到中途,广年攥住她手腕,用力颇大。

陈西又:“嗯?”

她听见一声紧绷的呼吸,抓住她的手也松开了。

广年:“抱歉。”

他很是忧心,她想。

左左右右的尸体们横躺着、堆积着,共享腐烂的原野,化脓的汁液脂肪不分你我地融合,共同在这暴烈的日照下化去前尘。

陈西又想说些有的没的,这样一个好似明亮光滑的绝境对他们每一个都是磋磨。

原以为会是个困难工作,毕竟她的身体疼痛难忍,兀自战栗、兀自失去骨头,她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又似乎对什么都知觉敏锐。

看东西是疼痛的,视野在疼痛里扭曲发红、模糊暗淡;听东西是疼痛的,声音传来,耳膜震响,一下又一下伴耳鸣的穿脑剧痛;呼吸是疼痛的,身体起伏,依照有益修行的换气节奏起伏,道祖在上,她真不是有意在抖。

每一个感官都和疼痛深深纠缠,她在扭曲的痛感里剥出信息,血淋淋地,犹如从母体剥下胎盘。

谁是母体?我是母体。

出口却是很边角的小事:“如若顺利,我们出禁地或能赶上春分。”

广年乐得她说话,很畏惧她一言不发:“挺好,这么一来,我回宗还能赶得及种点药材下去。”

狗尾巴草痛恨:“安排得挺好,怎么不顾念顾念我,难不成春日正合我发丧?”

陈西又嗓里含了如泉的笑:“那不能,春分一过,日长夜短,春来日晒好,也宜踏青。”

狗尾巴草阴阳怪气起来:“踏青?挺好,你们人是有这习惯,春天到了踩草去,真真风雅。”

陈西又抬起右手,搁在广年肩上,动作像她阻拦不住的痉挛的形变,她有点头疼似的:“是我不是,狗尾巴草前辈有何高见?”

狗尾巴草哼一声,似是正待发表高见。

广年忽而道:“是这天变亮了还是太阳变亮了?”

陈西又仰起头,错觉脖颈肌群在一瞬间惊声啸叫、拦腰断裂,她辨认一回头顶炽亮的白日,“应是太阳,啊,”她低头看左臂弯里的猫妖,“猫妖前辈怎么了?”

广年搭手上猫妖背脊,顺入源源不断的灵力,神色凝重。

猫妖在陈西又臂弯里抽搐、呕血,却安静。

广年穷尽他能想到的方法,没能阻拦毒性进一步昭示自己的威严。

他收手,神色晦暗不明。

陈西又揽抱着猫妖,她和猫妖都虚弱,都委顿在广年怀中,广年住手的时候,她便跟着触上猫妖脊背,手指稳定,偶尔微不可察地一颤:“我来试一试。”

她动用起自己如千锋万仞的灵力,高热血肉里伶仃骨骼战栗:“我的灵力虽出大问题,但很有续命的奇效。”

仿佛从绒羽洁白的鸟类体内抽出骨头,一手慢条斯理抵住颅顶位置,一手顺着剥下仿佛熟热的皮与肉,血顺着白羽留下,濡染一片,动作要缓,要心怀仁慈,因为要让鸟儿活下来。

广年和狗尾巴草难以形容他们听见了什么。

好像是寂静的。

无疑是隐忍的。

剑修的气息乱,灵力乱,骨肉发出超过理解的声响。

喉中、鼻中溢出的声音不似人声。

她当然无意杀鸡儆猴,但旁观者光听都无法不物伤其类、惊骇悚然。

惨绝人寰的折磨无需目睹,旁听都够噤若寒蝉。

陈西又猜过过程多半痛苦,倒没想过是这么个痛苦法。

烟火众出勤时曾到过学校,台上讲师谈及痛苦分级,说常人能忍受的疼痛分级,最高母亲分娩,再下一级断肢,再次……

不知谁提起若非常人又如何,讲师嘘叹,说修士确不在此列。

因为是修士,所以断再多肢体也尚在耐受范围内,遭难时疼痛可由一个又一个分娩衡量,没关系,因为是修士,所以无论怎样也不会昏厥。

不会痛死,至多是疯。

猫妖在这时醒来,不是大病初醒的缓慢睁眼,他表现得像尸体被活活烫醒,在人间痛苦彷徨地奔来奔去。

他喉咙里滚出一句妖界脏话,伴着内脏碎肉一齐掉到地上。

陈西又觉缺氧,又要笑。

难感知是自己在颤还是拥着自己的广年在颤。

虽说初心是治疗,结果也确实,但从过程和长远论,她的行为好似和谋财害命无异。

血液顺着身体落,顺着小腿到脚踝,滴答掉地上,她处理血液成习惯,灵力一朝走错,几乎烧干自己的血。

咽下一口上涌的血,眼底积了血,触目血汪汪。

不知哪来的好胜心,陈西又朝猫妖搭话,笑吟吟:“醒了啊猫前辈,感觉如何。”

狗尾巴草讷讷:“猫妖,她是救了你。”

广年拿怀里一人一猫没办法,他也分不清何时用力箍住了剑修,何时添的乱,从剑修气息跳水、周身渗血起他就脑中嗡鸣,术法一股脑扔。

秽泥带的路什么时候到了尽头,脚下尸体为什么突然坠落,他是怎么一脚踩空带着一串人摔下尸坑的,他都不记得。

他只记得在那之前,他想的是——

他们真的要快些出去。

这样真的不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